“不知输赢才叫赌。”泊瑞克斯转过头,眼里燃烧着复杂的情绪,“而在我想要交换的那部分价值里,我确信我能赢。”
“做出这个决定有很多原因...让我打个比方。”
他霍然起身,双手按住桌面,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诺文:“您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某些人,某些竞争对手——某些平庸,胆怯,无能的人——阻挡在前路上,将您的任何努力贬得一无是处。”
“我百思不得其解,凭什么他们做得如此糟糕,却依然就是能有所成就,就是能颐指气使?”
“答案很简单。”
“不是因为他们自身如何如何,而是因为他们坐拥着现成的资源、家族的关系,于是就可以随意登上像我这样的平民努力无数次都无法企及的高位。”
“他们可以成批成批地买卖魔导器具,我却要为几面残次品魔导透镜跑断腿,赔笑脸,最后还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翻开衣袖,露出上面已经彻底扯掉的乌鸦纹饰:“乌鸦商会的商人算什么,理事会的成员又算什么?”
“只要他们还压在我头上,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永远不可能出头,都永远只能当一个为杂货和税收疲于奔命的小贩!”
“我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如果我能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泊瑞克斯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绝对,必定!能比那群废物做得更出色!”
“那条路,白手起家的我走不通,所以,我要找一条新路,一条能让安德烈不用跟我浪费生命的新路,而这,就是我必须投资您的理由!”
这番激昂的演讲让安德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就想喝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向来圆滑的父亲展现出如此锋芒毕露的雄辩姿态。
诺文缓缓鼓掌。
“好!”
他嘴上赞许,面色却是似笑非笑:“泊瑞克斯,现在可以讲点更实际的理由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风林城门口。当时你把我吓得不轻,我也把你吓得够呛。”
“横跨北境大名鼎鼎的乌鸦商会,其中一名手眼通天的大商人,竟然先桑吉诺一步光顾了我们的小村庄。”
他意有所指地说:“然而,那时候你可没告诉我,萨拉贡的国土是南北走向,南方的繁华超过北方百倍,而你在乌鸦商会中的地位也远远没到说一不二的地步。”
“真相是真相,只是不全。”
泊瑞克斯渐渐收敛了激昂,挤出一声轻笑。
“北境再小也是北境,这我倒是没有撒谎。而如果我都是乌鸦商会的理事会成员了,再出现在昆卡这个穷乡僻壤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当然,”他直言不讳,“要是我能借着拉曼查的崛起暗中爬上理事会的位置,我绝不会跟商会决裂。”
“但摄政王陛下...那位掌控欲过强的偷窥狂不希望有第三方插手。”
“您和萨拉贡其他领地的贸易,可以由王权的附庸负责,也可以由拉曼查的自家人负责,但唯独不能是左右逢源的自由商人。”
“可怜的山鸦自从跟您做了第一笔交易,就已经被诸位尊敬的同行列入清洗名单了。”
泊瑞克斯笑容满面,眼神却很愤怒:“再不表示表示诚意,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诺文点了点头,这听起来才像句实话。
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在大小山鸦两人身上流转。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我们谈谈具体的吧。你们打算怎么‘投资’拉曼查?”
“很简单。”泊瑞克斯不再绕圈子,他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给我一个职位,具体您来定,但我要求有制定关税,颁布特许权和制定商业法的权力。”
“我需要这些不是因为我贪图权力,而是我能用它们帮您解决对外的资源贸易,人才聘请,签订供需合同等许多繁杂事务。”
他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忽然一转,指向了身边的安德烈。
看见父亲指向自己,安德烈下意识挺直脊背:“父亲...”
“安德烈,我的儿子,我的好小子。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泊瑞克斯的声音变得极其温和,“不要再做商人了,我不想你和我一样只会做商人。”
“你值得站上更体面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对诺文开口:“我请求您,给他另一个职位。”
“外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