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他的深浅，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这个人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所以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赵方旭说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也不再继续，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
“赵顾问，这次找你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赵九缺点头：“赵总请说。”
“第一件事，是关于王家的。”
赵方旭看着他，目光平静，“王家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赵九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赵方旭继续说：“王家可以倒，但余波你得稳住。”
赵九缺挑了挑眉：“赵总这话，我听不太懂。”
赵方旭笑了笑，也不拆穿他，只是说：“王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在异人界盘踞了几百年，牵扯的利益太多。”
“他们要是倒了，下面的那些小势力，那些依附于王家的散人，那些跟王家有利益往来的各方势力，都会乱。”
“这个乱，你得稳住。”
赵九缺沉默了一瞬，问：“怎么稳？”
“不是让你去维稳。”
赵方旭摆摆手，“是让你别把事情闹太大。”
“王蔼可以死，王家的核心可以清除，但那些边缘人物，那些无辜的人，能放就放，别搞成一场大清洗。”
赵九缺点了点头：“明白。”
赵方旭看着他，又说：“第二件事，若是因为你，而导致的王蔼之死，你必须成为十佬。”
赵九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几分不以为意。
“如果因为你的缘故，王蔼死了，”赵方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般地重复道：“你必须成为十佬。”
赵九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赵总这是给我升官？”
“不是升官。”
赵方旭摇摇头，“是善后。”
“十佬的位置，不是白坐的，坐上那个位置，就意味着你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王蔼如果直接就这么死了，王家的势力会瞬间崩塌，那些被王家压制了几十年的仇家会立刻反扑，还有一些有心人会跳出来、以“报复”为由浑水摸鱼，异人界的平衡可能会被打破。”
“他们王家既然信奉用拳头护着钱袋子，那么若是自家最大最结实的拳头没了，你猜有多少人会蠢蠢欲动？”
“不说王家的那些好东西，单单就说拘灵遣将……”
赵方旭眼神一凝：“八奇技啊……闹出了多少乱子……”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这个道理，就不需要我再重复第三遍了吧。”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站出来，收拾残局，重新平衡各方势力。”
他看着赵九缺，目光深邃：“这个人，必须是你。”
“因为王蔼是因你而死，这个因果，你必须担起来。”
赵九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赵总，”他说，“我现在还不想。”
赵方旭愣了一下：“不想？”
“不想当十佬。”
赵九缺淡淡道，“至少现在不想。”
他看着赵方旭，语气平静：“我很清楚，王家这种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我真的动了王蔼，会牵连多少人，会死多少人，我心里有数，所以我现在不会做那种事。”
赵方旭沉默着，听他继续说。
“我还是公司的顾问。”
赵九缺道，“我可以帮公司做些事，做那些我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十佬————”
他摇了摇头，“就算王家真的倒了，就算其中有什么我的关系，我也不想当。”
“我可以帮你们做些我自己想做的事，但十佬这个位置，我担不起。”
赵方旭沉默了一瞬，问：“为什么？”
赵九缺看着他，目光清澈：“公司对异人是一个标准，对十佬又是一个标准。”
“当了十佬，就得按十佬的规矩来。”
“可我这个人，放荡不羁爱自由，受不了那个约束。”
赵方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放荡不羁爱自由……”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这话，我年轻的时候也说过。”
赵九缺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在对王家动手之前，你先看看这个吧。”
赵九缺接过文件，封面上一行字映入眼帘：
《关于碧游村存在人造异人可能性的调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