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想起自己在录像中看到的，罗天大醮上的那一战。
赵九缺对王并施展的那道厌胜————【印纸钱】，隔空咒杀，没有任何接触，就让王并浑身皮肉剥落，化作一张张纸钱飘散。
那种手段，就已经够诡异的了。
而现在，这小子从饕餮坑出来后，手段只怕更加……
徐四不敢往下想了。
他再次看向赵九缺，仿佛要仔细地将这个“老朋友”看个透彻。
赵九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身白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怀里抱着玄离，正低头看着手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徐四的眼皮抖了一下。
他见过赵九缺很多次，从最初那个阴沉沉的年轻人，到后来那个手段狠辣的厌胜师，再到现在……
现在这个坐在阳光里的人，跟之前的赵九缺，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说长相变了。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形还是那个身形，除了左眼那层灰翳消散了之外，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普通帅哥。
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赵九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像是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但现在，那种阴郁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圆融？通透？或者说，干净？
对，干净。
徐四自己修的就是人磁，这手段放在以前是戏法，如今被科学、系统地开发过后，那就是性命双修的法门。
人体自己拥有磁场，徐四自己这个修人磁的好手，他当然看得出来赵九缺磁场的变化。
以前的赵九缺，身上的磁场给人的感觉是“脏”的，不是身体上脏，而是气息上的脏。
那是常年与诅咒、怨灵、邪祟等缠身之物打交道，积累下来的阴邪之气，洗不掉，藏不住。
但现在，那些阴邪之气和让徐四感觉不舒服的磁场，如今完全不见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白衣如雪，周身气息纯净通透，仿佛一个没有修炼过任何术法的普通人。
但徐四知道，这不可能是普通人。
徐四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赵，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赵九缺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有。”
徐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以前你往那儿一坐，跟个索命鬼似的，恨不得把‘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现在……”
他上下打量着赵九缺，“现在你往那儿一坐，跟个……跟个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
“要不是认识你，我都不敢认。”
赵九缺笑了笑，没接话。
徐三在旁边坐下，看了看赵九缺怀里的玄离，又看了看赵九缺本人，沉吟片刻，开口道：“王家那批人，是你动的手？”
赵九缺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沉默了片刻，徐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反正没有证据，那咱就念念这份报告。”
他看了一眼赵九缺，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开始念了起来。
“2015年9月17日，上午十点二十分，G65包茂高速武隆段……”
他一字一句，把那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离奇事故，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到被馒头噎死那个，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直到念到最后王平双臂尽断，他才收敛了笑容，把报告放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赵，跟你说个正事。”
赵九缺点点头：“说。”
“最近先稳一稳，暂时不要去找王家的麻烦，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赵九缺挑了挑眉：“哦？”
“王家现在，可是草木皆兵啊。”
徐四叹了口气，“王蔼那老东西，把祖坟都派人守起来了。”
“家里的血脉，也护得紧紧的，出门至少带十个八个护卫，吃个饭都要先让人试毒。”
“那阵仗，都快赶上吕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