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莺莺如此说,崔母立时就急了,“我儿啊!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可不要吓娘,到底是怎么了?!”此时崔夫人也顾不得什么尊敬什么害怕了,一把拽住了崔莺莺胳膊,焦急询问着。
“孩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诉说,”崔莺莺决定半真半假骗她一骗,现和之前不一样了,退了乱军,救了崔家上下性命,这也算是一种了解因果善举了。原本还留这裏和他们好言好语拖延想要找个好时机再走崔莺莺,现也没有了再留下来理由了。几命换一命,还搭着拯救了这么多僧人性命,就算是说出大天去,莺莺也都有理。
唯一不敢面对,就是即将失却女儿眼前这位母亲了。“女儿已然是跟了师傅学道了,所以前些日子才会和母亲说,不想再考虑儿女之事话。没想到,那时候反倒招了母亲不喜,但是,女儿是已经决意要去寻那漫漫长生之路了。今日事毕,女儿就要远走他乡,归隐山林了。但女儿,终归是放不下母亲和弟弟。母亲年老,身体日渐衰弱;弟弟年幼,家中却无别人顶梁立户,女儿即便是走,也走不安心哪!”
“我好孩子,那你就不要走了吧!”崔夫人刚才已经见识过莺莺显露出来神仙手段,自古以来,被神仙看重收入门墻后来成仙不知凡几。本朝吕洞宾吕真人,不就是如此吗?!崔夫人虽然觉得这也算是好事,但是终归是舍不得骨肉分离,现下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女儿一走,她还有什么继续活下去动力呢?不能眼见女儿成家有了好归宿,也不能见着女儿生儿育女后继有人,这实是让她难过极了。
“母亲哭什么呢?”莺莺已经被她哭得觉得自己行为确实是不可原谅了,她是一个孝顺孩子,当年她发宏愿去成仙时候,尚且以为念及家中父母年老,去求东华帝君宽限时日呢!现能够狠下心肠,不过是因为崔夫人并不是她亲身母亲。她,无论是变成什么人,实际上还是记得住自己是金牡丹。但是,受到崔夫人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感动,她眼眶也开始湿润。泪水眼裏凝结,滴溜溜地转,就是没有落下来,只是涩得人眼珠子发疼。
“这是好事啊!”莺莺从怀裏掏出了一只小玉瓶,这裏面是非常好强身丹药,是当年大明时候,她后集合了不少宣德帝搜刮来奇珍灵药炼制而成。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她就突然之间被迫来了这裏。现正好,给崔夫人一粒,让她焕发十几年青春,消除一下长年积累下来病痛,也算是为人子女,后一点子孝心。
餵给崔夫人那粒药丸之后,崔莺莺接着道:“这是师傅给药丸,母亲服下之后,虽然不会长生不老,但也能够延年益寿。自此之后,女儿不能常伴母亲左右,只有欢郎代替女儿承欢膝下,这玉坠子还请母亲转交欢郎之手。现这世道,并不十分太平,欢郎日后考科举为官,不如考武举为将。只要守住本心,偏安一隅,未必不能得一个好结果。这玉坠寄托了我们之间姐弟之情,会一直庇佑他,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崔夫人果觉精神百倍,但是心中仍然酸楚难耐,不住地用袖子拭泪。莺莺又道:“娘亲不妨带着那些人都下去吧。女儿马上就要离开了,收拾了下面这些贼人就立刻走,女儿不想和娘亲泪眼相见,那样就加难以割舍。乱了道心,反倒于修行不益,对娘身体也不好。不如,娘亲就这样先下去吧,反倒了却了一桩伤心事。”
崔夫人也觉得莺莺说得对,但又觉得如此心裏加不舍难过,走起路来也是颤颤巍巍。一边儿老仆妇见状,赶忙上前搀住了老夫人。好家伙,家裏出了个神仙,这可比家裏出了个娘娘还要尊贵几分呢!这一定得伺候好了,什么仙家赏赐他们不敢想,但求不要因为自己怠慢而让仙人有什么不满,降罪下来,那不是和楼下孙飞虎一个下场了么?
是以,即便知道以后崔莺莺不会和郑家联姻,崔家一下子没有了本来会有依靠,也没有生起什么不忠心思来。就连皇上老爷子都要依靠仙家们,每每祭祀叩拜,就是为了求一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那些泥胎做神仙都已经如此受人推崇,何况眼前这个大家亲眼所见,活生生肉乎?
崔老夫人下了楼去,楼上僧人眼见得这位乃是道家修真,刚刚神迹实际上也和他们念诵佛号一点关系也没有,脸上一红,也就跟着下去了。大钟楼上,除了崔莺莺,还有一个张珙。张珙是怎么也想不到,本来煮熟了到嘴鸭子,原来是已然成了仙天鹅?!他之前种种谋划、算计,原来这小姐眼裏,就和笑话一样把?!她哪裏用得上自己来救?甚至自己性命,也算是她救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