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嫔有点吃惊地看着瑞苓,但是她也没有停下,而是想今天把事情都和母亲挑明了,也不至于两边用劲却反倒使不上力。“母亲所虑之君,不外乎就是皇后之子祁镇,他是太子爷,自然是名正言顺。但是,母亲有没有想过,祁镇,不但年纪小,并且也太过于耳根子软。这一点,可一点也不像是皇后儿子……”
说到这儿,瑞苓倒是也把康嫔逗笑了,孙后那点子事儿,瞒得过别人,却是很难瞒得过她。当年正因为孙后与康嫔同日产女,一死一活,所以孙后才处处为难康嫔这个本来不惹眼宫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康嫔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和功夫来调查孙后身边事情。生女儿时候,确实是有人对她们俩同时都下手了,手法应该都是一样。那之后,反正自己是难以再有身孕了,难道她孙贵妃肚子就是铁打吗?
朱祁镇出生之前,虽然当时孙贵妃也装出一副怀孕样子,并且十月怀胎,也是生出了孩子。但是康嫔咸阳宫裏埋下钉子却是传出了异样消息,曾经有受过皇上宠幸宫女,被带进了咸阳宫。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别人见到过她了。你说这裏面没有花活?同样是宫妃,就谁也别骗谁了!
“那件事,虽然做得隐蔽,但是宫裏,已经是公开秘密了。父皇经历过洪武、永乐两朝,英明神武,不见得不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得,他就是装糊涂呢!所以,论起嫡庶高低,还不知是谁胜一筹呢!皇上知道,太后必然也知道,那么宫外那位,难道就不知道吗?坐北朝南,九五之尊,大丈夫谁不想要?到时候无论是谁登基,都是年幼君,朝政同样都会落后宫手中。若是祁镇还好,这孩子是太后看着长大,必然照扶他。母亲也不必过分担忧孙后报覆,因为太后娘娘不会容许别人用外戚来干扰朱家无上权利。到时候,先死恐怕头一个就是孙后!”
康嫔狐疑地看着滔滔不绝女儿,女儿是一向聪颖没错,但是……难道,她是想仿唐时安乐公主旧事?!“虽然咱们两宫一向是不和,但到了那时候,祁镇也不会为难咱们。因为他是心软,反观宫外那位,小小年纪就心思狭窄,并且很喜欢逗勇耍狠,虽然看起来天资比祁镇好,但是却并非仁君。他自小和母亲长宫外,受世态炎凉,自然感情深厚。就算是太后娘娘,也不见得能够对付得了。到时候咱们这些一直宫裏‘享福‘,估计就要开始受苦了。”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支持太子呢?”康嫔也想起来那年自己看到朱祁钰样子,从眼神裏就透出了一股子狠劲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太子确实是比较仁厚,即使是见了为娘,也是很有礼数。到时候,我儿接了娘亲出宫颐养天年,他肯定是不会为难咱们。”
瑞苓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太子仁厚是没有错,但是他耳根子同样很软。他现已经非常相信一直陪他身边太监王振了。那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说好,他是一条狗,说不好,他就是一匹狼!不是我质疑父皇举措,实是这些太监,已然没有了别盼头,就只能拼命捞钱补偿心理落差。本来职权不大,就已经够贪婪了。父皇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协助处理政务,父皇是不怕,这些阉人他手中,就是个趁手工具,指哪裏就可以打哪裏。但若是君呢?特别是祁镇这样,谁话都听,谁话都信年幼君主,又会如何呢?父皇尚且要称金英一声金大伴,何况祁镇之于王振乎?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合着照你这么说,这天下间如此之大,却是没有我们母女存身之所了吗?”康嫔被瑞苓言语描述,带进了一个左右不能怪圈,怎么想,都像是没有出路。
“所以,母亲哪!咱们唯一出路,当然就父皇身上了。”瑞苓站起身来,从怀裏掏出了一个小小玉瓶儿,打开塞子,康嫔鼻下晃了晃,一股子沁人心脾,让人非常舒爽香气,就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康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我儿,这是什么?!怎么闻起来,就让人觉得精神百倍?”
“这个啊?”瑞苓先是倒出一粒来餵到康嫔嘴边,“母亲先吃一粒吧!这可是好东西!女儿从师尊那裏求来,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这,就是女儿所说,让父皇成为我们母女安身出路方法!既然两个弟弟那裏都不见活好,那就应该想方设法,让父皇活得长远一些。这样不但我们母女有了保障,而且,也算是女儿一番孝心了!”
本来是亲生女儿餵到嘴边,又说是好东西。要是往常,康嫔也就顺从地一口吞了。但是今天,女儿分外睿智表现,让康嫔有些心惊。想到安乐公主旧事,看着这发散着香气丹药,却是有些可怖了。
作者有话要说:朱瞻基曾经废了胡皇后,改立了‘有子’孙贵妃为后,前面两位公主,分别是两位皇后所出。她们分别属于不同势力,胡皇后被废之后,被封为敬慈仙师,被张太后带到慈宁宫去了。但是,做了那么多年皇后,她肯定是有势力。并且,她家裏也很显赫,是当初朱瞻基皇太孙妃,是名正言顺,无过被废,神仙也会抓狂……而孙后,现虽然是皇后,但是当初做下事情仍然如鲠喉,皇桑却把所有责任想要推到她身上,你说她,肯定也不会多舒服……然后……哈利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