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摸出手机给简兮发个消息通知一声，但忽然又意识到这好像并非一定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简兮可以这样生活，那为什么别的不行？许明玥不也说过了么，三山五岳哪里都会有虚子，只要休息的时候去跟她说就好了。
手机重新塞回了桌兜里，他决定先观察一下肖玉玺，这边能看出来肖玉玺的身份，肖玉玺可看不出他们这两位学生的。
准备时间很快过去，肖玉玺就站在甘棠身边这个最后的位置，双手抱胸看着，坐在门口的那位女同学步伐僵硬地上了讲台。
这个年纪的女生，羞涩内敛的是常态，即便有些平日里稍微闹腾一些的，上了讲台也会变成不敢抬头的过街老鼠，那个女孩就拿着自己那张发言稿，看都不看下面的同学，细弱蚊蝇的念叨大概前两排的学生们能听清楚，好像大家都是来审她的，看着莫名的有些可怜。
每当这种时候周南总是会想起简兮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在搞怪这方面也很有一套，甚至一度心血来潮，在去年的班会自我介绍上，戴了两个蝴蝶结发带模仿了一下凉宫春日。
“我对普通的人类没有兴趣。如果你们当中有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吧！”
她以睥睨群雄的姿态，一根手指缓缓扫过全班，仿佛来下战书的真神。
可惜当时偌大的班级里并没有某个萌萌二次元能跳出来接她的话头，唯一可以担当阿虚吐槽责任的周南则觉得太中二了看不下去，以手支额沉默不语。
结果嘛，简兮确实在当天就被全班人记住了，那么好看又那么神经病的姑娘怎么可能不被记住呢？唯一的问题是一度有些同学觉得她的精神有问题，甚至私底下不止一次嘘寒问暖，搞得简兮真的再也不想当这样的显眼包了。
上台发言的女生一个个地轮换，期间肖玉玺就一直站在甘棠身边那个位置没动过，有的女生说话声音太小，他就会鼓励说大点声，有人嗓音清亮内容又充实，他就带头鼓掌，巴掌总是用力拍得很响。
隔着一个人，周南也就有空隔三差五地看两眼班主任了，他没有甘棠那样可以清晰分辨非人之物的眼睛，只能看得到怪异，肖玉玺在他的眼里确实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倒是有种先入为主的感觉，如果甘棠看不到也没告诉他，他不知道肖玉玺是个虚子，肯定也就不会对班主任有什么偏见。
也许只是个巧合？人与虚子邂逅的引力就像一种独特的重力，无从逃避，也无从预知，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叫做命运的书籍，那里面必然早已写好了所有宿命吧？否则也没理由说只有他或者甘棠才会遇见虚子了。
上台自我介绍的人一个个轮换，说实在的大都没什么特色，平铺直叙的兴趣爱好听一遍也就忘记了，周南唯一记住的人只有一个叫祝希希的，就是那个在肖玉玺自我介绍的时候，敢跳出来一问一答的那个女孩。
清冽垂肩的短发，戴了一个白色的发带，五官看着有种西域风情式的温润立体，额头和眉弓都很高，仿佛活过来的雕塑，第一眼会觉得这女孩像是个混血儿。
“我家里人上一辈的人去西边待过搞建设，在那边结了婚回来的，所以我看起来有点像什么维吾尔少女，还请大家不要误会了，我是土生土长的Chinese呀！”祝希希笑着自我介绍说。
作为半个宅男，周南的心里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美少女排行榜。
第一名当然是简兮，小魔女的颜值那不用说的，天生丽质四个字就是量身打造，随便收拾收拾就可以去拍电影封面的那种。她长到这么大，哪怕是那些背地里羡慕嫉妒恨的小心眼儿，也得打从心底里说一句这小骚货就是好看，周南亲耳听到过。
祝希希是第二名，不是混血胜似混血，刚刚进教室的时候周南还真没怎么注意到，现在看得仔细了才觉得这女孩属于特别耐看的那种，很难说得上是一眼心动，但仔细琢磨也不会觉得那张脸蛋有什么挑的出来的瑕疵。
甘棠则只能排到第三名，这还是作为裁判的周嘟嘟，对文学少女有个人爱好加分的嫌疑，毕竟甘棠大多数时候都一张别人欠她钱的脸，说不上臭脸色，但也不容易让人马上心生好感，唯有简兮或者祝希希这等元气爱笑的女孩，才更容易闯入人的心房。
很快就轮到甘棠的自我介绍了，她没带任何东西，是脱稿上去的，挨着前面的同学写完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让到一边。
“甘棠是杜梨树的古称，拾堰周围的山上到处都可以找到这种树，进来学校的时候我注意到，宿舍楼下的花坛里就是甘棠树，每年八九月份会结果，味道酸甜，小时候我很喜欢去摘这些和我名字一样的果子。至于兴趣爱好，对我来说大概只有读书，我喜欢看，也喜欢写，希望将来可以成为作家。”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虽然不像之前有些女生那样显得局促，但谁也都看得出来，她要说的就这些了，说完之后就在看肖玉玺，似乎是希望自己能早点下去。
“大家应该还不知道，这次分班考试，甘棠是我们的第一名。”肖玉玺微笑着说，“上个学期里，在市中那边的时候，甘棠也一直是稳居第一，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择理科，没想到最后会加入文科。”
“因为我觉得考文综可以节省下来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教室里立刻有人嘘了起来，是祝希希。
作为第一名，甘棠说这种话实在是有点欠揍的，总感觉潜台词好像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我随便学学就够碾压你们的了’。
但甘棠全然没有这种自觉，已经走下讲台了，她那种类似超忆症的学习能力依然在身上，所以真的不用费太多功夫就能维持住成绩，学习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需要完成的任务，任务完成以后她可以跳过查漏补缺这个环节。
又是一轮下来，这次终于轮到了周南。
他走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肖玉玺在最后面打趣说：“这可是我们班现在唯二的两根男生独苗之一啊，虽然没有老师帅，但也算小帅了。姑娘们，要是将来要发展恋情，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比较好，要是谁有心思了，可以私底下跟我说，换位置的时候，我会把你换到男生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