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钦父子赶到的时候,两位真人已经离开。
詹月,秦国都城,咸阳城外。
绮阳真人一步走出太虚,禄水灵宝【白杜血】在其掌心滴溜溜的旋转,一经出现,漫天的佛光与月色就被无边的青蒙之光压制。
神识扫过百里方圆,一片无色无质的绛尘在不远处凝结。
元昊的分身迈步而出,法躯上遍布恐怖的裂纹,丝丝神通彩光在这些伤口冲突不断。
他哈哈一笑,白骨深深的手掌拂去脸上的血雾,暴露出半边满是金漆的脸,“痛快,痛快!”
东南西北四个对手依次浮出,一言不发的逼近百里。
“大人,你没事吧?”,绮阳真人的神识与四位对手交锋,暗暗心惊他们的实力。
元昊的分身爽朗一笑,道:“不敢当,真人且看某杀敌!”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为无色无质的绛尘遍洒战场,同时一轮皎皎之月映照当空。
渡难和尚第一个做出反应,只见他敲响身前木鱼。
无边的佛光自起身后升起,木鱼撬动整个战场,一个飘渺的、充满禅意的敲击之声,化作极致的空寂:“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白杜血】嗡的一声剧烈旋转,扩散出去七彩的光罩,将这威力巨大的佛家神通阻挡在外。
倏忽之间,元昊的分身已经在渡难和尚的身侧凝现,一声:“聒噪!”,一拳击在佛光之上。
佛光中,悲天悯人的佛像咔咔碎裂,点点绛尘注入,多种神通法力在一息之间交锋亿万次。
另外三人的支援顷刻便至,高和绮一声冷哼,【白杜血】自掌心消失,先收田师姐的禄水神通,后挡三清道统的紫府天武真人的一记拂尘。
只漏下普渡寺的空寂大师,由走出太虚的吕红裳挡住。
空寂大师意外地后撤三十余里,宣了一声佛号,冷冷质问:“离阕道友这是何意?”
吕红裳咬牙道:“选边站队而已”
空寂的法躯骤然膨胀,显出十数丈高的怒目金刚法相,连道三个好,自胸前拽下一串佛珠,一声怒斥:“去!”
佛珠消失,下一息就将离阕真人圈住,极速缩小,放射出阵阵佛光,将吕红裳团团裹住。
一声鸾鸣,无边的离火冲天而起,离火最深处一只展翅而飞的鸾鸟冲破佛珠的束缚,化作百丈身躯,携带无边的威势向空寂和尚扑去!
另一边战场。
田师姐的神通全被【白杜血】克制,只几个回合,就被追的到处逃窜。
天武真人拂尘一扫,神通显化‘撒豆成兵’之术,自果位召来数十神兵天将。
他自身立起法坛,抽剑在手,斋醮请得‘广德浩瀚无畏真君’下界,化作一面百丈高的神像虚影,立在头顶。
此真君非彼真君,乃是亿万信徒香火愿力所化,居于三清果位,当有三神通之威能。
神通还在其次,最厉害的还是高出紫府层次的见识和经验。
此神降临,立即压制住【白杜血】笼罩的禄水真意,手中笏板平平一抽,高和绮顿时陷入无可躲避之境。
这二神通的紫府女修银牙一咬,一座巍峨的雄关自头顶虚空耸立,笏板虚影轻飘飘的砸下,巍峨雄关好似纸糊的一般——墙倒、城毁、无数甲士在烈火中焚尽,一抹残阳虚影被冲天的笏板搅动的不成形体!
神通被破,高和绮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明阳厌弃,神通不足凭,绮阳真人含恨又取出一件灵宝。
【三清帝君宝玺】一经出现,那‘广德浩瀚无畏真君’之像骤然一滞,法坛上的天武真人宛如被迎面重击,双目尽毁,七窍流血。
“天帝有命:此地禁止请神!”
‘广德浩瀚无畏真君’的法相立即散去,天武真人的神通被破,顿时受到重创。
受到压制的【白杜血】趁机发威,青蒙蒙的雨丝落下,幽泉回响叮咚之音!
无边的禄水韵律笼罩,洗涤世间万物,刚刚逃出的太虚的田师姐被雨丝笼罩,法袍、法器、法躯瞬间化去。
她本就受伤未愈,神通又被本道统的灵宝克制,这一下就维持不足伤势。
无奈之下,只好舍弃法躯,遁出一点升阳,逃离战场。
天武真人也是一样,受道统的灵宝克制,法坛上徒劳地尝试几次,待【白杜血】发威,眼看就要危及性命,只好收了法坛,遁入太虚,逃之而去。
另一边,吕红裳与空寂和尚的交锋已经落入下风,百丈高的怒目金刚法相已经抓住离火之鸟的翅膀,就要将神通所化火鸟撕成两半。
高和绮支援而至,【三清帝君宝玺】与虚空一印,刚刚消失的神兵天降重归战场,呐喊着杀向佛像金身。
一个大大的金文‘禁’字浮现,无视佛光神通的阻挡,印在怒目金刚之像的身上。
离火之鸟趁机发威,煅烧神识离火冲毁佛光阻挡,钻入金刚法躯,煅烧空寂和尚的神魂。
这位佛门紫府痛苦惨叫,怒目金刚之像再也维持不住,缩回枯瘦干瘪的老和尚。
“师兄,事不可为!”,空寂和尚打了个招呼,不等吕红裳与高和绮的神通袭来,就急急遁入太虚,带着满身的离火,逃之夭夭。
主战场还在元昊分身与渡难和尚这里。
元昊分身只是一道【月绛尘】,渡难和尚却是三道神通的本体。
本该是实力悬殊的一战,可元昊有上界见识,真君亲自点化的灵慧与道行,渡难和尚的神通虽强,却只能占据上风,不能拿这道神通分身怎么样。
“阿弥陀佛!”
渡难和尚打退元昊分身的一次纠缠,后退百里,一身朴素的僧袍连裙摆都未破损。
这老和尚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单掌唱了个佛号,面对三个难缠的对手,徐徐道:“施主太过霸道,须知过犹不及!”
元昊分身冷笑,“老和尚藏得够深啊,五水界域的天音寺对吧?过段时日,某家再去讨教讨教”
渡难和尚脸上的愁容更甚,“明阳之志不可移也,施主何必做这徒劳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