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女神向来秉持公正,却也难保不会偏袒毁灭。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能独当一面的助手,而这位气运之子,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而趁着谋划这气运之子的机会,他还可以伸手到魂兽气运之中,试着触及那金龙王的力量——
那可是昔日逼的五大神王联手才勉强封印的力量啊!
一念及此,“光明伟岸”的海神大人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抹期待之色,不过旋即这一抹异样就被他压下——
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是……可惜。
唐三眼中很快又闪过一丝阴霾——
老修罗神留下的那门探测气运的秘术终究残缺不全,导致他此前锁定的气运之子身份竟然有误,白白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去保全一个凡人的灵魂,却是做了无用功……
就在唐三心头刚刚掠过一丝遗憾与叹息之际,他借由那被带着靠近了气运之子的血色冠冕作为“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完全出乎他预料的一幕——
泰坦口中那个“未来可期”的气运之子,此刻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居然已经丝毫不弱于绝世斗罗!
他居然在这个年纪就已经站在了凡间生灵所能达到的极限巅峰!
他一边在心底暗骂泰坦真是个废物饭桶,连如此关键的情报都能传递错误;一边又忍不住愤愤地咒骂斗罗大陆的世界意志实在是偏心得过分——
究竟暗中赐予了这气运之子多少逆天机缘,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硬生生堆到这等骇人听闻的高度?
心中虽在疯狂咒骂,但英明神武的唐大神王自然不会因此就惊慌失措,乱了方寸——
他很快就察觉到,葛温的气息有些特殊,与身体之间并非完全契合,显然是处于特殊状态!
他当即心念一动,驱使着那缕被他伪装、操控的“邪恶的罗刹神残念”,迅速联系上正在下方血池底部苦苦挣扎、企图逃脱搜捕的钟离乌,引导其直接献祭了身边的圣灵教副教主,以一个九十七级巅峰斗罗为祭品,构建起血海大阵。
而他自身,则毫不犹豫地将那顶血色冠冕直接打入阵眼核心。
哪怕被葛温阻挡,他最终也还是顺利将那血色冠冕送到了钟离乌头顶,不惜代价地催动其中模拟出的伪·罗刹神力,以拔苗助长之势,强行将钟离乌的境界拔高到了半神半人的伪境!
纵然只是个依靠神力强行堆砌上去的劣质伪物,境界虚浮不堪,但在他看来,用来对付这个不知用了何种秘法才将实力暂时提升至绝世斗罗的小家伙,已然绰绰有余。
接下来,只需静待他编写的剧本如期上演,然后他便可以带着掌控一切的超然姿态,飘然登场,收拾残局,收获敬畏与感恩。
然后——
被他寄予厚望、耗费不少神力才催生出的钟离乌,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在他眼前,被葛温那突如其来、完全不在计算之内的一招武魂融合技击溃,干脆利落地魂飞魄散了。
泰坦!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连气运之子与其他人拥有如此强大的武魂融合技这种至关重要的情报都丝毫不知?!
目光所及,斗罗大陆上原本精心安排的“剧目”已然彻底乱成一团,失控的场面让他胸中一股无名火轰然窜起,瞬间涌起将那个办事不力的泰坦抓过来暴打一顿的强烈冲动——
葛温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碾压般地解决了他布下的棋子,这岂不显得他这位堂堂海神、修罗神双神一体的至高神王,之前的种种谋划、种种投入,都如同自作多情的小丑一般吗?!
不——冷静——必须冷静——
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要我不说,任何存在,包括毁灭那个家伙,都绝不会知晓此间的纰漏与难堪。
而且……
尽管剧本被撕扯得一团糟,场面难看到了极点,但细细想来,一切……似乎还有挽回的余地……
心中如此反复安慰着自己,唐三强行将涌到喉咙口的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紧急思索起应对与补救之策。
就在云端之上的唐三仍在为如何将这出偏离剧本的大戏继续演下去而头疼不已时,地面上的众人已渐渐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方才还强撑着一口气,与钟离乌虚与委蛇、试图周旋的徐天然,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依靠魂导器勉强站立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最终连那点支撑都彻底失去,“噗通”一声,无力地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环绕在徐天然四周的日月帝国重臣们,此刻无一不是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这位曾经素有贤名的皇子。
若非老皇帝就在近旁,他们几乎要按捺不住冲上去,将这个让帝国蒙受奇耻大辱的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正是因为这个残废的蠢货,日月帝国方才在来自大陆各方的强者面前颜面扫地,注定要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千古笑柄!
然而,与周围群情激愤的臣子们不同,老皇帝甚至懒得施舍一眼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贪婪地锁定在不远处——那顶刚刚从他贴身的衣物中自行飞出,赋予了那邪魂师近乎神明般伟力的血色冠冕!
拿到它!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
一定要拿回这属于朕的东西!这本就该是朕的力量!
可还没等老皇帝对身旁的日月臣僚下达任何命令,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融入四周的阴影,借助天地间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血气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那悬浮于半空、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血色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