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小动作,尽数被葛温收入眼底。
他眸中寒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出。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迸发,精准地命中那潜藏于阴影中的身影,直接将其从中逼了出来——
“毒不死,你想死吗?!”
葛温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被一掌逼出身形,毒不死心中顿时一凛,拔腿欲跑——
葛温可是刚刚才秒杀了那只怕已经超越了极限斗罗的恐怖邪魂师。
但见葛温没了下文,毒不死却又放下了脚步——
对方经历连番大战,消耗必然巨大,本身实力也是依靠秘法提升,未必还能剩下多少余力。当下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无耻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葛温小友何必动怒?老夫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宝贝,居然能让那个邪魂师爆发出那般可怕的力量……凑近看看而已,绝无他意。”
毒不死这试图偷鸡摸狗的举动,顿时刺激到了本就望眼欲穿的老皇帝。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顶近在咫尺的血色冠冕,在他眼中已然成了必须夺回的禁脔,绝对不容任何人觊觎!
“此乃我日月帝国之国宝,擅动者,杀——无——赦!”
老皇帝对周遭那些帝国重臣与名宿们投来的复杂目光视若无睹,声音因激动与贪婪而显得异常沙哑,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众爱卿听令!绝不可让国宝失落于外人之手!”
那些邪魂师先后吐露的秘辛,的确会带来诸多后患,但如今死无对证,总有转圜操作的余地。
此刻聚集在他身侧的都是帝国核心重臣,深知什么该说,什么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附近虽有驻军目睹了部分过程,但管控起来也并非难事,让他们永远闭嘴也只是一道命令的事情。
比起这些可以后续处理的麻烦,老皇帝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那悬浮于半空、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妖异透彻的冠冕所占据——
那个该死的邪魂师已经用生命验证了此物蕴含的恐怖力量,此物绝对与神明有关,让他绝不容许其落入他人之手!
“……”
听到陛下这不容置疑的命令,守卫在侧的几位帝国核心重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欲言又止——
此地毕竟还有原属斗罗大陆三国的外人在场,家丑不可外扬,许多疑问和劝谏此刻实在不便宣之于口。
况且,这件东西确实太过危险,绝不能任由这些实力强大的魂师将其带走。一旦被他们掌握了这件“国宝”的使用方法,日月帝国未来统一大陆的宏图伟业,必将平添无穷变数,难上加难。
“啧啧啧……你们日月帝国,还真是有意思得很啊。”
刚刚还在尴尬赔笑的毒不死,闻言瞬间调转了矛头,对着老皇帝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起来:
“就这么上赶着去捡一个邪魂师用过的破烂?
哦——”他说着,故作恍然地一拍自己光秃秃的前额,语气愈发阴阳怪气,
“也对,毕竟是能拉着自家儿子一起和邪魂师勾勾搭搭的人物……
这怕不是你们日月帝国皇室的优良传统了?”
“大胆狂徒!”
镜红尘当即怒喝一声,身上的魂导射线瞬间亮起危险的光晕,同时眼神示意身旁两位交好的强者,三人联手,共同去围攻毒不死。
尽管老皇帝的权威性、乃至其行为的正当性,都在这些日月重臣心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但他终究还是日月帝国的皇帝。
面对毒不死如此公然的挑衅和侮辱,他们这些臣子若毫无表示,于礼于法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现场虎视眈眈的远不止毒不死一人,最大的威胁依然是史莱克学院的葛温师徒。
镜红尘此刻招呼人手围攻毒不死,既是履行职责、维护皇室颜面,也未尝没有借此避开与状态不明的葛温正面冲突的考量,同时更是寻了个绝佳的由头,清算两年前被毒不死千里追杀的旧怨!
“呼……”
不远处,镜红尘等人与毒不死交手激荡起的魂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扰动着弥漫在天地间的血雾。
在这混乱的声响中,老皇帝眼中那近乎癫狂的贪婪稍稍褪去了几分,恢复了一丝属于帝王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遥遥锁定并肩而立的三位史莱克来客,运起魂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四方:
“几位仗义出手,助我日月帝国铲除此等滔天祸患,朕心甚慰,在此代所有惨死于邪魂师之手的日月子民,谢过诸位。”
他话语微微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悬浮的冠冕,继续道,
“如今元凶既已伏诛,朕意将此凶戾之物收归帝国国库,严加封存看守,以防再有歹人觊觎,遗祸世间。”
本体宗的贼子固然嚣张可恶,但老皇帝心知肚明,此刻真正的威胁,始终是史莱克的人——
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极限斗罗穆恩,一个刚刚施展出雷霆手段、瞬间抹杀了那恐怖邪魂师的葛温,这绝非只会狂吠的本体宗所能比拟。
想要顺利拿回那注定属于他的王冠,就必须先用大义名分和场面话,将史莱克的人架起来,让他们不便强行出手。
“哦?”
听到老皇帝那经由魂力扩散、清晰传入耳中的话语,穆恩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与身旁的葛温对视一眼,随即缓步上前。
他那看似平淡却蕴藏着一丝审视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穿透层层魂导屏障,落在那被严密护卫着的苍老帝王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质询:
“阁下的意思,是要将这助长邪魂师凶焰、险些令日月帝国沦为大陆灾祸起源的邪恶之物,重新回收保管?”
“……”
穆恩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冷淡与质疑,让老皇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但他面上依旧强撑着帝王的威仪,沉声回应,试图强调主权:
“即便曾是邪物,亦是我日月帝国之财物,在我日月国土之上,收回我帝国花费重金购入之物,难不成……还需要向你史莱克学院先行禀报吗?”
话语虽硬,底气却已显不足。
老皇帝心中飞速盘算,今日他未曾请动孔德明未曾随行,仅凭身边这些臣属与护卫……
若史莱克一方执意强夺,只怕绝非那穆恩之敌。
为今之计,唯有死死抓住“帝国主权”与“财物归属”这两点,以大义和舆论相挟,令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抢夺,方有一线机会保住这关乎国运,也是关乎他个人性命未来的“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