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开。
会议室的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
城西安置区的烧烤摊上,烟雾缭绕。
林小飞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
他旁边原本坐着两个辅警朋友,但那两个人已经找借口先走了。
“有事,明天还得早起。”
“家里催得紧,先撤了。”
林小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张科长。
拨出去。
“喂,张哥,我是小飞……”
“哦,小飞啊。”对面的声音有些疏远,“什么事?”
“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您帮忙问问……”
“哎,小飞,”张科长打断他,“这种事我帮不上忙。你自己好好处理吧。”
嘟嘟嘟。
挂了。
林小飞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他又翻出另一个号码。
李书记。
“李书记,我……”
“小飞,我知道你的事。“李书记的声音很客气,但也很明确,“这种事我没法插手的。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影响不好。”
嘟嘟嘟。
又挂了。
林小飞把手机摔在桌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操他妈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嘶哑。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都不接电话了。
那些说”有事找哥”的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饭局上的样子。
“我表哥在县法院当法官,有什么事尽管说。”
“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
现在呢?
一句话都没有了。
……
周日中午,林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姑妈、二姑父、三婶、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吴芳在厨房忙活,林国清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表情有些僵硬。
“我就说嘛,现在这些年轻人,当了点官就不认人了。”
大姑妈的声音尖细。
“小飞那孩子,从小就老实,能犯什么大错?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嘛,至于开除?”
二姑父点点头,附和道:”就是,亲戚还不如外人。正宇那孩子,怎么就不能帮着说句话呢?“
林国清没吭声,只是低头抽烟。
三婶叹了口气:“国清啊,你也管管正宇。这孩子,太较真了。”
客厅里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林正宇。
林国清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小飞当协警,是不是拿工资的?”
林国清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亲戚。
“拿了工资,干不好活,还怪别人查得严?”
大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国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人家女孩子报案说被人强奸,他倒好,劝人家别闹。”
林国清的声音沉下去。
“你们家也是有闺女,碰上这种事,也愿意被人一劝就算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大姑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二姑父低下头,不敢看林国清的眼睛。
林国清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
“正宇是法官,他办案是按规矩来的。小飞自己做错了事,就得自己担着。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扫了一眼众人。
“谁再想说这些,门在那边。”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吴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林国清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饭桌上,气氛沉闷。
亲戚们埋头吃饭,谁也不敢再提林小飞的事。
林正宇坐在角落里,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却没有往嘴里送。
他看着对面的林小飞。
林小飞也在看他,目光里有怨恨,也有心虚。
林正宇放下筷子,站起身。
“小飞。”
他的声音很平静。
“出来一下。”
林小飞愣了一瞬,看了看周围的亲戚,最终还是站起身,跟着林正宇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林正宇转过身,看着林小飞。
“我问你一件事。”
他的目光很沉。
“举报我的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林小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么信?”
“纪委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
林正宇的声音没有起伏。
“说我在审理案件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说情开脱。”
他盯着林小飞的眼睛。
“是你写的?”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小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屋里的亲戚们听到动静,纷纷从门口探出头来。
大姑妈的脸色刷白。
“小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