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里少了一份关键的谈话记录。那份记录是谁做的,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附卷,我都要查清楚。”
“你让我怎么装看不见?”
林小飞的脸涨得通红。
“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林正宇打断他。
“你想让我跟所长打个招呼,把这事压下去。最好连今天调档的事都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一下。
“但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会给派出所说情,也不会给所长打招呼。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林小飞愣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表哥,你这是……”
“你走吧。”
林正宇转身往楼梯走。
“以后有事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小飞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使劲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国清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欲言又止。
“小飞……”
“叔,不用了。”
林小飞站起来,扯了扯夹克的领子。
“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
晚上九点,城西安置区的烧烤摊。
几张塑料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烤串签子。
林小飞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面前的啤酒已经喝了大半打。
对面坐着两个穿着类似的年轻人,都是巡特警大队的辅警,平时跟林小飞走得近。
“飞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一个寸头问道,手里还攥着半根烤韭菜。
林小飞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啤酒沫子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别提了。”
他抹了一把嘴,眼睛已经有点发红。
“我那个当法官的亲戚,你们知道吧?”
“知道啊,你不是老提他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辅警凑过来。
“怎么了?他不帮你?”
“帮?”
林小飞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酒瓶往嘴边一送,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他帮个屁。”
他把酒瓶摔在桌上,声音大得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去他家,好话说尽了,让他跟所长那边打个招呼。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还跟我讲什么规矩、什么程序、什么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林小飞学着林正宇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复述了一遍。
“装什么清高?”
他把空酒瓶往旁边一推,又抓起一瓶。
“平时在外面多牛啊,这个案子是他办的,那个案子是他判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咬开瓶盖,吐在地上。
“结果真有事了,亲戚求到门上了,一句话都不肯帮。”
寸头和眼镜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林小飞灌了一口酒,眼眶越来越红。
“我跟你们说,法官算个屁!他不帮我,我还不稀得他帮!”
“我认识那么多县里的领导,都一个桌子吃过饭喝过酒的,分分钟摆平这事。”
他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不就是个破县法院吗?天天在那装,装得跟真的似的。”
“你们等着看,迟早有他好果子吃。”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啤酒洒出来,浸湿了桌上的纸巾。
“等着看吧。”
烧烤摊的灯光昏黄,油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弥漫在夜色里。
林小飞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含糊。
寸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飞哥,差不多得了,喝多了。”
林小飞没理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法官算个屁……分分钟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