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谨把通知书举起来：“王博士的论文，市级调研成果二等奖！“
朱慧惊讶地看着王鹏：“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她接过通知书，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鹏哥，你厉害啊。这可是市级奖项。“
王鹏摆摆手：“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刘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学林庭长那套干嘛？“
王鹏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林正宇走了进来。
他看到三个人围在王鹏的工位旁，问道：“怎么了？“
刘谨把通知书递给他：“你看看，王博士的论文获奖了，市级二等奖。“
林正宇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王鹏：“恭喜。“
这两个字说得很真诚。
王鹏点点头：“谢谢。“
林正宇把通知书还给他：“这篇文章我之前看过，写得很扎实。特别是关于事后理性人标准的批判那一段，很有见地。“
王鹏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正宇也看过，而且还记得里面的具体内容。
“你不仅看过，而且还记得内容？“
“嗯，“林正宇点头，“文书强识才可博于运筹，也就记性好一点而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王鹏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他和林正宇之间，从来不是敌人。
他们只是走的路不一样。
林正宇擅长在法庭上冲锋陷阵，擅长在判决书里把道理讲透。
而他王鹏，擅长的是把这些经验总结出来，变成可以总结归纳的内容。
这两条路，都很重要。
……
下午，黄罗生从外面开完会回来。
他一进刑庭办公室，刘谨就迎了上去：“黄院，王博士的论文获奖了，市级二等奖。“
黄罗生的表情很欣慰。
“好，“他点点头，“写得好。“
王鹏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案子本身有价值，我只是把它整理出来。“
黄罗生说道：“案子有价值，但能把价值写出来，让别人看懂、学到，这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何院早上在院务会上表扬你了，说把你调去刑庭是研究室的损失。“
王鹏笑了笑：“何院客气了。“
“不是客气，“黄罗生认真地说，“调研工作很重要。我们在一线办案，有时候只顾着往前冲，顾不上回头看。你写的这些东西，能让后来的人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路。“
王鹏愣住了。
他没想到黄罗生会这样说。
在他的印象里，黄罗生一直是那种重实务、轻理论的老法官。
他以为黄罗生不太看得上他写的那些论文。
没想到……
“黄院，“王鹏说，“您过奖了。“
黄罗生摆摆手：“不是过奖。我说的是实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又抬起头看着王鹏：“你继续写。刑庭的案子，有什么值得总结的，你就写。写完了也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王鹏点点头：“好。“
黄罗生转身离开了刑庭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平静。
王鹏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桌上的那份通知书。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是他读博士的时候，导师说过的。
“学术研究有两种，一种是开疆拓土，一种是修史立传。开疆拓土的人冲在前面，修史立传的人跟在后面。两种人都很重要。“
当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
他觉得做学问当然要开疆拓土，谁愿意跟在别人后面修史立传？
现在他明白了。
开疆拓土的人，打下的江山可能会丢。
但修史立传的人，写下的东西会留下来。
后来的人靠着这些东西，知道前人走过哪些路，踩过哪些坑。
这也是一种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