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鹏回头,看到林正宇站在他身后。
“没什么。”王鹏说,“晒晒太阳。”
林正宇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鹏,”林正宇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王鹏愣了一下:“什么想法?”
“关于分工的事。”林正宇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跟我说。”
王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没有。”他说,“安排得挺好的。”
林正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宇,”他说,“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确实有点……”王鹏顿了顿,“不是不服气,就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羡慕?”林正宇替他说出来。
王鹏苦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他看着林正宇:“咱俩一起进的法院,现在却成了我的领导。你说我能没点想法吗?”
林正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王鹏,”他说,“你写的那些调研报告,李乾坤案的正当防卫分析,职高案的校园欺凌认定,瀚海案的软暴力催收界定……哪一个不是你的功劳?”
王鹏愣了一下。
“我们只是分工不一样。”林正宇说,“你擅长研究,我擅长办案。没有你的研究,我的案子也办不好。”
王鹏看着林正宇,没有说话。
“以后,”林正宇说,“未成年人案件和金融类案件,都要靠你。这两类案件专业性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勉强笑了笑。
“行吧。”他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站起身。
“走了,”他说,“回去干活。”
林正宇也站起身:“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出小花园。
王鹏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回到刑庭办公室,朱慧正在整理文件。
“林庭,”她抬起头,“有几份案卷需要您签字。”
林正宇愣了一下。
林庭这个称呼,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放这儿吧。”他说,“我看看。”
朱慧把案卷放在他桌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正宇坐下,翻开案卷。
第一份是一起盗窃案,案情简单,证据确凿。
第二份是一起故意伤害案,双方因邻里纠纷发生冲突,被告人将被害人打成轻伤。
第三份是一起诈骗案,被告人骗取老年人钱财。
都是普通案件。
他拿起笔,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庭。”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正宇抬起头,看到刘谨站在门口。
“什么事?”
“有个案子,想跟你商量一下。”刘谨说。
“进来说。”
刘谨走进办公室,在林正宇对面坐下。
“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他说,“被告人是一个农村妇女,长期遭受丈夫家暴,最后趁丈夫熟睡时将其杀死。”
林正宇皱了皱眉:“证据情况怎么样?”
“证据确凿。”刘谨说,“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她的辩护律师提出,被告人长期遭受家暴,精神状态不稳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有没有家暴的证据?”
“有。”刘谨说,“被告人保留了多年的就医记录和报警记录。她的邻居也证实,被害人经常殴打她。”
林正宇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案子,”他说,“你怎么看?”
刘谨想了想:“从法律上说,故意杀人罪的量刑幅度是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考虑到被告人长期遭受家暴,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从轻处罚。”
“具体呢?”
“我倾向于判处十年左右。”刘谨说,“但这个案子有点敏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正宇点点头。
“这个案子,”他说,“不能只看法律条文。”
刘谨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家暴案件,”林正宇说,“被害人往往处于弱势地位。她们长期遭受暴力,却得不到有效的保护。最后走上极端,是被逼无奈。”
他看着刘谨:“我们在量刑的时候,要考虑这个因素。”
刘谨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林正宇说,“判决书的说理部分,要写清楚。不能只写情节较轻,要把被告人长期遭受家暴的事实写进去,让社会看到这个案件的背景。”
“好。”刘谨说,“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给你看初稿。”
“行。”林正宇说,“有问题随时找我。”
刘谨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林正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