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的汇报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从孙博文开始,逐一陈述每个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和理由。
“……综上,合议庭建议对第一被告人孙博文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对第二被告人周志明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对第三被告人孙耀祖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林正宇合上材料,抬起头。
“以上是合议庭关于量刑的意见,请各位委员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志远翻了翻面前的笔记,目光扫过在座的委员们。
“各位委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问。”
刑二庭庭长张建国第一个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林正宇。
“关于邵天雄律师事务所的处理,合议庭的意见是另案处理、移交公安机关。但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们把律师顾问的行为也算进共同犯罪,会不会造成整个行业人人自危?”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民一庭庭长赵玉兰接过话头。
“我也有这个顾虑。律师为企业提供法律咨询,是正常的职业行为。如果我们把邵天雄的行为定性为犯罪,以后还有哪个律师敢为企业提供服务?”
她的声音有些担忧。
“这个口子一开,影响太大了。”
但立案庭庭长王志刚立刻反驳。
“赵庭长,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邵天雄做的事情,能叫正常的法律服务吗?他明知道瀚海金融的催收行为违法,还在教他们怎么规避刑责。他明知道那些话术是用来压死借款人的,还在帮他们审核、修改、完善。”
王志刚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委员们。
“这不是依法辩护,这是给违法行为当参谋!”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张建国皱起眉头。
“王庭长,你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划定这个边界?正常的法律咨询和帮助违法行为之间,界限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林正宇正要开口,魏国平抬起手,示意他稍等。
“这个问题,我来说几句。”
魏国平的声音不紧不慢。
“张庭长和赵庭长的顾虑,我理解。律师行业确实不能人人自危,正常的法律服务必须得到保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邵天雄的情况不一样。”
魏国平翻开面前的材料。
“从证据来看,邵天雄不是在提供一般性的合规建议。”
魏国平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知道这些行为的后果。他知道那些催收话术会把借款人逼到什么地步,他知道那些舆情操控会对死者造成什么样的二次伤害。”
“但他还是做了。”
魏国平合上材料,目光扫过在座的委员们。
“我们要告诉所有提供专业服务的人,不管你是律师、会计师还是咨询顾问,你不能明知对方要干坏事,还出谋划策。”
“我们这不是打击正常的法律服务,这是划定底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建国点点头。
“魏院长说得有道理。”
他看向林正宇。
“那合议庭对邵天雄的具体处理意见是什么?”
林正宇翻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