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秦晓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本薄薄的笔记本。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明天就是公务员考试了。
秦晓翻开第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
这是她以前记录的笔记。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法学生,对法律实务一无所知。
妈妈总是催她找对象,爸爸则在饭桌上讲着法院里的故事。
自己曾经想当设计师,觉得法律太枯燥、太冰冷。
秦晓翻到下一页,看到自己当时写的一行字:
“刑法第十三条但书,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
这行字的旁边,她后来用红笔加了一个注释:
“张德成案。”
秦晓合上第一本笔记,拿起第二本。
这本笔记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正当防卫的认定,李乾坤案学习笔记。”
她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看到自己写的总结:
“法律不能让守法者吃亏。”
这是林正宇说过的话。
她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上,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这是我想成为法官的原因。”
秦晓放下第二本笔记,拿起第三本。
这本笔记是最新的,纸张还很平整。
封面上写着:
“瀚海案,专案组工作笔记。”
她翻开笔记,看到自己整理的时间线、人物关系图、证据清单。
她看到李明浩的名字出现在多个地方。
她看到张梅、吴伟、陈小红……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他们都是瀚海的受害者。
他们有的失去了工作,有的失去了家庭,有的失去了生命。
秦晓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她看着桌上的三本笔记,突然觉得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知识点。
每一页纸的背后,都是一张张卷宗里的脸。
张德成、李乾坤、周明、张野、赵勇、李庆山……
还有那些她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卷宗里读到过的人。
他们的故事,她都记得。
不是为了考试,而是为了将来。
下午,秦晓在酒店房间里做模拟题。
她的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她不想被任何消息打扰。
但做到第三套题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又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秦晓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她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她想起林正宇这几天的状态。
自从那篇针对公众号的软文出现后,林正宇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秦晓知道他在承受压力。
她想帮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秦晓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林正宇发了一条消息:
“正宇哥,明天考试,今晚我就不加班了。”
过了几分钟,林正宇回复:
“好好休息,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秦晓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做题。
晚上十点,秦晓洗完澡,躺在床上。
但脑子里全是明天考试的事情。
行测要考多少分才能进面试?
申论的大作文会考什么主题?
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怎么办?
如果考砸了怎么办?
秦晓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没用。
她还是睡不着。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
时间显示十点四十七分。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找到林正宇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正宇哥,你睡了吗?”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正宇回复:
“没有,在看卷宗。怎么了?”
秦晓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打出一行字:
“万一我考砸了呢?”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秦晓开始后悔发这条消息。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在考试前夜跑去问大人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太幼稚了。
她正想发一条“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来挽回一下,手机震动了。
林正宇的消息:
“那就重来一遍。”
秦晓愣了一下。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
“要有敢重新来过的勇气。”
秦晓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的焦虑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正想回复,林正宇又发来一条:
“说起考试,我想起一件事。”
秦晓好奇地等着下文。
林正宇发来一段语音。
秦晓点开,听到林正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大三那年期末考试,刑法总论。考试前一天晚上,老师划重点的三章海没看。”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很轻松。
“我跟自己说,咬咬牙,熬一个通宵,把这三章背下来,就不用补考了。”
秦晓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结果呢,我背到凌晨三点,背着背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正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室友把我叫醒。我一看,脸上全是口水印,课本被我压得皱巴巴的。”
秦晓忍不住笑出声。
“更惨的是,我背的那三章,考试一道题都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