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
“找到新东西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兴奋。
屏幕上，一个Excel文件的图标静静地躺在文件夹深处。文件名是《2012年项目总表.xlsx》。
小刘双击打开。
表格很长，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日期、金额、备注……
他往下拉，目光在每一行上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47行。
项目名称：李某某自杀舆情应对方案
日期：2013年8月16日
小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专案组的材料里写过，李明浩的自杀时间是2013年8月15日。
他继续往右看。
委托方：瀚海金服风险控制部
项目金额：35000元
执行周期：8月16日-8月30日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
“降低关于暴力催收相关关键词的权重；引导话题至负债人轻生逃避责任方向”
小刘感觉后背发凉。
他立刻保存了相关文件与页面，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刘队，我这边有重大发现，需要立刻汇报。”
……
下午三点，市公安局会议室。
专案组临时召开紧急会议。
赵芮刚坐在主位，魏国平、邹德华、李惟楚、刘强、林正宇、钱峰等人分坐两侧。
小刘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从顶升公司电脑镜像中提取的一份Excel文件。”
投影幕上出现了那张表格。
“这份文件名为《2013年项目总表》，记录了顶升公司当年承接的所有舆情项目。”
小刘用激光笔指向第47行。
“请大家注意这一行。”
红色光点落在“李某某自杀舆情应对方案”几个字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强皱起眉头：“李某某？”
小刘点点头：“根据日期、地点等信息比对，我们认为这里的李某某，就是李明浩。”
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项目日期是8月16日，为李明浩自杀的第二天。委托方明确写着瀚海金服风险控制部。”
林正宇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那行备注上。
“降低关于暴力催收相关关键词权重；引导话题至负债人轻生逃避责任方向”
小刘继续说：“我们还在表格下方找到了几笔付款记录。”
幻灯片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三行转账信息：
2013年8月16日，预付款15000元，转账方：瀚海金服
2013年8月23日，中期款10000元，转账方：瀚海金服
2013年8月31日，尾款10000元，转账方：瀚海金服
“付款方都是瀚海金服，金额与项目总表中的35000元完全吻合。”
小刘关掉激光笔。
“以上就是我的汇报。”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赵芮刚的脸色很难看。
魏国平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李明浩自杀之后，瀚海金服第一时间联系了顶升公司，花钱消除负面舆论？”
小刘点头：“是的。”
“不仅是消除。”林正宇的声音从座位上传来。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正宇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请大家再看一遍这行备注。”
他指着屏幕。
“引导话题至负债人轻生逃避责任方向，这不是简单的消除负面信息，这是主动引导。”
他转过身，面对在座的人。
“李明浩被暴力催收逼死之后，瀚海金服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花钱雇人在网上散布负债人逃避责任的论调，我估计顶升只是其中一家而已，还有更多的水军公司参与到了其中。”
林正宇的声音变得冷硬。
“他们在用舆论，对一个死去的年轻人进行二次打压。”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李惟楚翻看着手中的材料，声音沉稳：“这份证据的来源是顶升公司的电脑镜像？”
小刘回答：“是的。顶升公司被查封时，我们对所有电脑进行了完整镜像备份。这份Excel文件就是从镜像中提取的。”
“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我们有镜像制作的全程录像，有哈希值校验记录，有提取笔录。”
李惟楚点点头，看向赵芮刚。
“赵局，这份证据非常重要。它证明了瀚海金服与顶升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委托关系，而且委托内容涉及舆情操控。”
赵芮刚沉声说：“我明白。”
他看向刘强。
“刘队，立刻安排人手，把这份Excel文件和相关的付款记录全部固定下来。要按照刑事证据的标准来做。”
刘强点头：“明白。”
魏国平敲了敲桌面。
“各位，这份证据的出现，让整个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他环顾四周。
“之前我们讨论瀚海案的时候，主要关注的是非法吸存、高利放贷、暴力催收这几个方面。”
“但现在我们发现，暴力催收之后还有一层，利用舆论进行二次打压。”
魏国平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黑产公司趁火打劫，而是金融机构主动下单、有组织地进行舆论操控。”
邹德华接过话头：“魏院说得对。这份证据说明，瀚海金服的违法行为是系统性的、链条式的。从放贷、催收到舆情管控，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钱峰翻看着手中的材料，突然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