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想下一个案子。”
黄罗生哈哈一笑。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摇摇头，“像个老头子似的，成天惦记工作。也该学着过过年轻人的生活。”
“黄庭，我……”
“来来来。”秦晓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正宇旁边，“正宇哥，朱慧姐说要玩个游戏，你不能当观众。”
林正宇一愣。
“什么游戏？”
“猜歌名。”朱慧举起手机，“我放前奏，谁先猜出来谁赢。输了的人喝酒。”
“这种游戏我不太……”
“不行，必须参加。”秦晓拉住他的袖子，“黄庭都说了，你要过年轻人的生活。”
林正宇看向黄罗生，后者笑着摆摆手。
“去去去，别看我，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朱慧已经打开了音乐软件。
“准备好了啊，第一首。”
前奏响起，是一段轻快的钢琴。
“周杰伦！”王鹏抢答，“《晴天》！”
“错！”朱慧得意地说，“这是《园游会》。王鹏喝酒。”
王鹏哭丧着脸端起杯子。
“这两首前奏也太像了……”
第二首前奏响起。
秦晓抢先喊出答案：“《小幸运》！”
“对！”
刘谨摇头：“完了完了，这种歌我一首都不认识。”
第三首。
林正宇听了几秒，脱口而出：“《晴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正宇哥，你也听周杰伦？”秦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以前听过一些。”
“那你最喜欢哪首？”
林正宇想了想。
“《稻香》吧。”
“为什么？”
“歌词写得好。”他说，“不要那么容易就想放弃，就像我说的，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不就得了。”
秦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正宇哥，你这个人真的很……”
“很什么？”
“很认真。”秦晓说，“连听歌都要分析歌词。”
林正宇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晓收起笑容，但眼睛还是弯弯的，“就是觉得，正宇哥你其实挺有意思的。”
旁边，朱慧和王鹏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罗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闹腾。
年轻真好。
他想起自己刚进法院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
经手的案子数都数不清，见过的悲欢离合更是不计其数。
但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心里的分量从来没有变过。
游戏继续进行。
秦晓连猜对了三首，成了全场赢家。
“正宇哥，你输了两次，该你喝酒了。”
林正宇认命地端起杯子。
“行，我喝。”
酒入喉，微微有些辣。
秦晓坐在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一些。
“正宇哥。”
“嗯？”
“职高案的判决书，我仔细看过了。”秦晓的声音轻了下来，“写得真好。”
林正宇转过头，发现她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崇敬，有感慨。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说。
“但很多人不会去做。”秦晓说，“或者做了，也不会坚持到底。”
她顿了顿。
“我在学校的时候，很崇拜小城判官的公众号。”
林正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来了刑庭，发现……”秦晓的声音更轻了，“发现身边就有值得崇拜的人。”
林正宇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
饭店里的喧闹声、碰杯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黄罗生站起身。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他看了看表，“明天还要上班，别玩太晚。”
众人陆续起身。
走出饭店的时候，夜风微凉。
秦晓走在林正宇旁边，两人的步伐不知不觉同步了。
“正宇哥。”
“嗯？”
“今天……谢谢。”
“谢什么？”
秦晓想了想，笑了笑。
“谢谢你让我知道，法官应该是什么样子。”
林正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秦晓。”
“嗯？”
“司法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晓一愣，然后笑出声来。
“正宇哥，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太会破坏气氛了。”
林正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秦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