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局的马哥也挤了过来。
“林法官，真不错。”他拍了拍林正宇的肩膀。“你这优秀评得实至名归，不像我们执行局，年年评先进都是老面孔。”
林正宇刚想客套两句，一个年轻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林法官！”
他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胸牌上写着“民二庭书记员周小雨”。
她的眼睛亮亮的，手里举着手机。
“林法官，能不能跟你合个照？”
林正宇愣了一下。
“合照？”
周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妈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就是那个网暴案的新闻，他们老问我认不认识你。”
她的脸微微发红。
“我说在一个单位，但不太熟，他们还不信。”
林正宇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新闻就露了一个侧脸，你爸妈眼神挺好。”
周小雨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同事。
“帮我拍一张呗。”
她站到林正宇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茄子。”
快门声响了。
周小雨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谢谢林法官！”
她小跑着回到民二庭的方阵里，和几个女同事叽叽喳喳地看手机。
刘谨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这是有粉丝了啊，林典型。”
林正宇摇摇头。
“别闹。”
表彰环节结束后，大会很快散场。
众人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去。
年会餐安排在职工食堂，十人一桌，按庭室分配。
地方不够，大棚来凑，食堂外面的小坪里搭起了临时的大棚，里面也摆了不少桌子。
刑庭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黄罗生坐主位，刘谨、林正宇、王鹏依次坐开，朱慧和秦晓挨在一起。
桌上摆着凉菜和饮料，热菜还没上。
黄罗生举起茶杯。
“来，先喝一杯，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
“黄庭辛苦。”
“大家辛苦。”
黄罗生放下杯子，看了林正宇一眼。
“你那三个案子都被院长点名了，不错。”
林正宇点点头。
“都是庭里支持。”
王鹏在旁边插话。
“案子本身有亮点，但换个人未必能办出这个效果。”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刘谨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吃菜吃菜。”
热菜陆续端上来，众人开始动筷子。
吃到一半，隔壁桌的民一庭晏法官端着酒杯走过来。
“黄庭，来跟刑庭的兄弟们喝一杯。”
黄罗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双方都说了几句吉祥话。
放下杯子，晏法官又看向林正宇。
“林法官，你那职高案还没判吧？”
林正宇点点头。
“还在审。”
晏法官压低声音。
“网上已经开始讲你故事了，说什么最年轻的铁面法官。”
他自己笑了一声。
“现在当法官还能当出人气来，你可以啊。”
林正宇没接话。
刘谨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学校的事，一上网比刑案还难办。谁动谁挨喷，两边都不讨好。”
晏法官点点头。
“可不是嘛。我们民庭去年有个校园人身损害赔偿案，判完之后被家长挂到网上骂了一个月。”
他拍拍林正宇的肩膀。
“你小心点，别像我们庭一样。”
说完端着酒杯回了自己桌。
林正宇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年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散场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林正宇和刘谨走在人群里，往大门口走。
刘谨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这个会，院长话里有话啊。”
林正宇看了他一眼。
“哪句？”
“某些校园案件引起社会讨论，同志们要慎重对待那句。”
他顿了顿。
“你没听出来？那是在提醒你。”
林正宇没接话。
刘谨又说。
“现在这个案子，全院都在看着。你判轻了，网上骂你和稀泥；判重了，学校和家长那边又有话说。”
他看着林正宇。
林正宇停下脚步。
他看着法院大楼的灯光，沉默了几秒。
“大过年的，少操点心。”
他拍了拍林正宇的肩膀。
“过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林正宇点点头。
“你也是。”
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往家走。
林正宇走出法院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他裹紧外套，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