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跑了的判不着，这俩还判缓刑？天理何在！”
法警立刻上前。
“先生，请您冷静。这里是法庭，请保持秩序。”
赵磊的父亲甩开法警的手。
“我冷静个屁！我儿子被打成那样，你们就这么轻轻放过？”
赵磊的母亲在旁边呜咽起来，浑身发抖，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老头子……老头子别说了……”
她拽着丈夫的衣袖，声音破碎。
“求求你了……别闹了……”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扶住赵磊的父亲，轻声劝慰。
“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判决已经宣读，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您先冷静下来。”
赵磊的父亲瞪着法警，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另一边，王小刚站在被告人席旁边，还没被带走。
他听到赵磊父亲的怒吼，整个人僵在原地。
泪水糊了满脸，他转向旁听席的方向，朝着赵磊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我错了……”
他又鞠了一躬，再一躬。
赵磊的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王小刚。
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法警轻轻拍了拍王小刚的肩膀。
“走吧。”
王小刚擦了擦脸上的泪，跟着法警往侧门走去。
王建军走在前面，背影佝偻。
他经过旁听席时，脚步顿了一下，想看一眼自己的妻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
法庭外的走廊里。
林正宇正和黄罗生、老张往办公室方向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法官！”
林正宇转过身。
赵磊的母亲追了上来，头发散乱，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站在林正宇面前，身子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给谁说理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儿子到现在还落下后遗症，脑子糊涂，连他爹妈都认不全……”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个打人最狠的跑了，你们抓不着。这俩还判这么轻，一个才两年多，一个缓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老两口上哪儿说理去？”
林正宇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他看着这个悲痛的母亲，沉默了几秒。
他的声音很诚恳。
“法律能做到的，只是有限的。”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但带着几分沉重。
“那个跑了的人，公安在追，抓到了会另案处理。判这俩人的刑，是根据他们各自在这件事里的作用来定的。”
他顿了顿。
“您儿子受的伤，我们都看在眼里。赔偿的事，你们也达成了一致，并向法庭出具了谅解书。”
赵磊的母亲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流。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丈夫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扶住她。
“走吧，老婆子。”
他的声音嘶哑。
“别为难人家法官了……”
他看了林正宇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也有无奈。
然后他搀着妻子，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老张站在林正宇旁边，看着那对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的朱慧低声说了一句。
“判轻了有人骂，判重了也有人骂。”
他摇摇头。
“干我们这行，本来就落不到谁的好。”
朱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正宇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刑庭办公室走去。
黄罗生跟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
他的语气平静。
“判决书写得很扎实。该考虑的都考虑了，该说的理也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
“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林正宇点点头。
“我知道。”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朱慧跟在后面，轻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份刚刚宣读完的判决书。
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他转过头，看向朱慧。
“整理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