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头。
“语境好像是别踢了强子什么的。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他在做梦。”
林正宇和朱慧对视一眼。
“您确定是这几个字?”
陈医生点头。
“差不多吧。反正是个绰号,不是大名。”
林正宇把这几个字记在笔记本上,用钢笔划了一道粗线。
“陈医生,谢谢您。”
他站起身,朝陈医生伸出手。
“您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陈医生握了握他的手。
“没什么,应该的。”
他把两人送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那个赵磊,现在恢复得还行,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不过脑子受了重击还有后遗症,记忆力不太好,有些事情想不起来。”
林正宇点点头。
“我们知道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嘈杂的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朱慧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
中午十二点一刻。
医院对面的街边。
一家破旧的小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李粉店”三个字。
林正宇和朱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朱慧夹起一筷子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她的脸就皱成一团。
“咳……咳咳……”
她连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眼眶都红了。
“怎么这么辣!”
林正宇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你点的时候不是说要微辣?”
朱慧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我以为这边的微辣跟我们那边差不多……”
她又灌了一口水。
“没想到这么猛。”
林正宇低头继续吃粉,嘴角微微上扬。
“对哦,你不是本地人。习惯就好,这边口味重。”
朱慧缓了缓,又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粉。
这次她先在汤里涮了涮,把表面的红油洗掉一些,才放进嘴里。
“勉强能吃了。”
她嚼着粉,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医院听到的事。
“正宇哥,陈医生说的那些,我有点没想通。”
林正宇抬起头。
“哪里没想通?”
朱慧放下筷子,理了理思路。
“他说赵磊头上有两处骨折,一处是被打的,一处是摔的。身上也有被打的痕迹。”
她皱起眉头。
“但赵磊自己喝得烂醉,还骂人、摔瓶子、跟人吵架。所以其实……”
她找了个措辞。
“其实他自己的行为也间接造成了自己受伤的后果吧。”
林正宇喝了口汤。
“你说得没错。”
他放下汤匙。
“被害人过错,这个在刑法上是有专门规定的。如果被害人自身存在明显过错,诱发或者加剧了犯罪行为的发生,可以作为量刑的酌定从宽因素。”
朱慧点点头。
“那这案子里,赵磊的过错能算到什么程度?”
林正宇想了想。
“这要看具体情节。”
他顿了顿。
“不过按照现在掌握的证据以及可信的事实,确实可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
朱慧若有所思。
“那王建军和王小刚的量刑,是不是可以减轻一些?”
林正宇摇摇头。
“减轻要谨慎。”
他看着朱慧。
“被害人有过错,不等于打人的人就没责任。赵磊骂人、摔瓶子,这些行为确实不对。但他没有先动手打人,也没有持械伤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王建军和王小刚参与了斗殴,这是事实。”
他放下筷子。
“被害人的过错可以作为从宽因素,但不能因为被害人不讨喜,就把打人的责任减到见底。”
朱慧点点头。
“我明白了。”
她又夹起一筷子粉,这次已经适应了辣度,吃得顺畅多了。
“那陈医生说的那个强子呢?”
林正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赵磊在半清醒状态下念叨别踢了强子,这说明什么?”
朱慧想了想。
“说明他认识那个黑衣服的人?”
林正宇点头。
“有可能。也可能是酒桌上的朋友,也可能是一起出去喝酒的人。”
“证人说过,赵磊在饭店喝酒的时候,跟隔壁桌的几个人吵过架。吵完之后,赵磊出去了,隔壁桌的人也先后脚出去了。”
“那个黑衣大个子,会不会就是隔壁桌的人之一?”
朱慧的眼睛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黑衣大个子可能不是王建军他们叫来的,而是赵磊那边的人?”
林正宇摇摇头。
“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还没有证据。”
他合上笔记本。
“搞刑侦,我们不是专业的,还是让江警官继续侦查吧。”
朱慧点点头,继续埋头吃粉。
吃了几口,她又被辣到了。
“呼……”
她放下筷子,扇了扇嘴。
“还是太辣了。”
林正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煎鸡蛋,放到朱慧碗里。
“吃点这个,解辣。”
朱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正宇哥。”
她一口咬掉半个蛋。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粉店油腻的玻璃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匆匆赶路,有的慢悠悠晃荡。
他想起了自己重生之后经历过的几个刑事案件。
前面的顺风顺水似乎让自己飘在了空中,不由得让自己有点忘乎所以,有点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成功不可能会有意外。
所以这个案件前期排非成功,心里不由得一阵舒坦。之后面对排非之后出现的新证据,自己却显得措手不及,毫无准备。
法官虽然也是普通人,但办理案件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况绝对不能头脑发热。
这个浅显的道理自己明明知道的,这次却还得让老张来提醒自己。
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步了江神探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