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郡沙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空着，江卫东没来。
朱慧坐在书记员席位上，检查完设备，抬头看了看挂钟。
“请全体起立。”
众人站起。
法官通道的门打开，林正宇、黄罗生、老张依次走出，在审判席落座。
“请坐。”
林正宇敲响法槌。
“郡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继续开庭，审理王建军、王小刚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
“根据庭前会议确认的争议焦点，本次庭审将重点审查以下问题：第一，案发现场是否存在关键第三人及其作用；第二，二被告人行为的具体性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庭。
“下面进入证人出庭作证环节。”
他看向法警。
“传第一位证人李明芳到庭。”
法警推开侧门。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神情有些紧张。
她站到证人席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林正宇看着她。
“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职业、住址。”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明芳，女，在老地方饭店当服务员，住城关镇河东村。”
“你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有无利害关系？”
“没有。”
林正宇点点头。
“证人，你有义务如实作证。故意作伪证或者隐匿证据的，要承担法律责任。听清楚了吗？”
李明芳连连点头。
“听清楚了。”
林正宇翻开笔录。
“证人，请陈述你在案发当晚看到的情况。”
李明芳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那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吧，我在后厨洗碗。”
她顿了顿。
“然后听见外面有响动，吵吵嚷嚷的，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就出来看了一眼。”
林正宇问：“你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李明芳的声音紧张起来。
“我看见门口有几个人在打架。”
“有个人倒在地上，好像是个男的。旁边有几个人围着。”
林正宇追问：“围着的人里，你看清了几个？”
李明芳想了想。
“看清了三个。”
“哪三个？”
“有两个……一个穿灰色衣服，一个穿深蓝色的。”
她的目光往被告人席瞥了一眼。
“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穿黑衣服。”
林正宇的笔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穿黑衣服的人，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
李明芳摇摇头。
“看不太清脸。但我记得他个子很高，比旁边那两个都高出一截。”
“他在做什么？”
李明芳的声音变得更紧张了。
“他……他在踢那个倒地的人。”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林正宇继续问：“他踢了几下？”
“好几下。”李明芳说，“我没数清楚，但踢得很用力。”
她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狠狠踹的动作。”
林正宇点点头。
“那另外两个人呢？穿灰色衣服和深蓝色衣服的那两个，他们在做什么？”
李明芳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好像在旁边吵。”
“吵？”
“对，就是喊来喊去的。”李明芳说，“我听见有人喊别打了还是什么的，但具体喊的什么我没听清。”
林正宇追问：“你看见他们动手了吗？”
李明芳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太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那个黑衣服的挡在前面，我看不太清后面的人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
“我就看见他们在那儿拉扯、推搡。其他的我没看见。”
林正宇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你刚才说有人喊别打了。这声音是谁喊的？”
李明芳摇摇头。
“不知道。当时乱糟糟的，我分不清是谁喊的。”
林正宇看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明芳想了想。
“哦，对了。”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被打的那个，他之前喝了很多酒。”
林正宇的眉头微微挑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在我们饭店吃的饭。”李明芳说，“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瓶白酒，喝得脸通红。”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