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原来几位是……”她干笑两声，声音都在发抖，“误会误会，我们肯定是依法经营的，绝对没有违规的地方……”
女孩也慌了，连忙站起来：“其实我就是来帮老师介绍一下，跟他们聊聊天……”
“帮老师介绍？”钱峰接过话，“你是这家婚介所的员工？”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刘老师连忙打圆场：“小周是我们的兼职红娘助理，平时帮忙接待客户，这很正常的……”
“兼职红娘助理，一天赶好几场相亲？”林正宇看着她，“这到底是相亲，还是婚托？”
刘老师的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来。
中年民警收起合同，表情严肃起来。
“这位女士，你们这边涉嫌利用不实宣传诱导消费。”他说，“我们先按治安、消费纠纷做个详细笔录，后续情况会汇总转给经侦和市场监管部门一起核查。”
刘老师的脸彻底白了。
“警察同志，这……这真是误会……”
“有没有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中年民警转向林正宇和钱峰，“两位，你们这边也可以整理一下材料，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记录下来。”
林正宇点点头：“好。”
……
半小时后。
林正宇和钱峰走出餐厅大门。
身后传来刘老师的声音，远远地，压得很低，但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早知道是真法官真检察官，死也不接这单……”
钱峰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阳光正好。
“合着我今天是被你叫来演戏的？”钱峰半真半假地吐槽。
“你演得挺好。”林正宇说，“尤其那句工地打杂，还有后面报网贷平台名字，我差点没忍住。”
“那是。”钱峰挺了挺胸，“当年在学校话剧社可不是白混的。”
两人笑了一阵，又渐渐收了声。
“说正经的。”钱峰的表情严肃起来，“刚才那套路，你怎么看？”
林正宇想了想：“用精修照片和虚假成功案例吸引客户，收取高额会费，但合同里的服务内容模糊、退款条件苛刻。所谓的优质会员实际上是天天赶场的婚托，目的是让客户觉得有人愿意见你，从而续费或升级会员。”
“嗯。”钱峰点头，“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财物。如果金额达到标准，够得上合同诈骗。”
“就算金额不够刑事立案，也涉嫌虚假宣传、消费欺诈。”林正宇说，“市场监管那边介入的话，至少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钱峰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记了几行字。
“我回去写份线索移送说明。”他说，“把今天的情况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推动立案。”
林正宇点点头：“我这边也盯着立案庭，看接下来会不会有婚恋诈骗的案子进院。”
钱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今天这顿饭，算你请我的。”
“什么叫算我请的？本来就是我请的。”
“牛排都没吃上呢。”钱峰哼了一声，“下次补上。”
两人走到路口，各自分开。
林正宇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
吴芳发来消息：“儿子，见面怎么样？那姑娘漂亮吗？”
林正宇想了想，回复道：“妈，这家婚介所有问题，回去跟您细说。”
“什么问题？”
“涉嫌诈骗。”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吴芳的语音消息发过来，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开玩笑的吧？你大姑介绍的……”
“不是开玩笑。”林正宇打字回复，“晚上回家跟您解释。”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心情还不错。
至少，这一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