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另外，辩护人注意到一个现象。”
他看向审判席，目光意味深长。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受到高度关注，网上有很多讨论。有些人似乎急于在这个案子上'立典型'、'树标杆'，要把它办成一个'网暴入刑'的样板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刺。
“辩护人尊重法庭的权威，但也要提醒法庭注意：司法审判应当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而不是以舆论和政绩为导向。有些人喜欢在判决书里写得很漂亮，拿当事人的人生做论文素材。”
“辩护人。”
林正宇的声音打断了他。
邵天雄停住，抬起头。
他发现林正宇的表情没有因为自己的发言有任何的慌乱，这个情况好像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本案现在讨论的是你的当事人有没有实施网络暴力行为的问题。请不要偏离主题，也不要讨论法官的个人风格。”
邵天雄的脸色一僵。
“我只是……”
“本庭的提醒，请辩护人记录在案。”林正宇没有给他继续的机会，“如果辩护人的发言继续偏离案件事实，本庭将予以制止。”
他看向书记员。
“朱慧，记录：辩护人发言中涉及对合议庭的不当指责，本庭已当庭予以纠正。”
朱慧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邵天雄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
……
林正宇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法警带着周明从侧门退出。旁听席上的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邵天雄没有跟着出去。
他坐在辩护席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
“周总，这边情况不太妙。那个姓林的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搞两罪并罚了。你们那边赶紧再上点料，给他加加压。”
语音发出去，几秒后对方回复了一条文字：
【邵律师，最近有点紧。司法局和网信办都在查我们公司，我怕……】
邵天雄皱起眉头，又发了一条语音：
“怕什么？你们做的东西又没有违法，都是正常的商业服务。再说了，查也是查案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那……要不我们换个方式？这次稿子不直接点法官的名，写得隐晦一点？】
邵天雄冷笑一声，打字回复：
【隐晦个屁。就是要让那个姓林的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你放心，出了事我兜着。】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发来一条：
【好吧。那我再安排几篇，这两天就发。】
邵天雄收起手机，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十五分钟后，庭审继续。
林正宇重新落座，翻开面前的材料。
“法庭辩论阶段已经结束。被告人，你有什么最后陈述？”
周明站在被告席上，眼睛往邵天雄那边看。
邵天雄对他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
他便张嘴说道：
“我承认我撞了他是我的不对，但我不觉得我后面发的视频有什么问题……”
他自信的说道。
“我只是气不过，才在网上发的那个视频，我还是觉得他的死跟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林正宇等他说完，敲响法槌。
“本案将择日宣判。现在休庭。”
他站起身。
“退庭。”
……
法庭外，走廊里。
邵天雄拎着公文包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的策略。
刚走到楼梯口，两个穿便装的人迎面走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邵天雄律师吗？”
为首的中年男人掏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们是郡沙县司法局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