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下午三点，刑庭办公室。
林正宇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从网信办带回来的材料。
朱慧已经把相关文件整理成了一份清单，放在他手边。
他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Excel截图，看了又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整理这些信息。
鼎盛不是什么中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它的本质是一家舆论操控公司，专门替人“做口碑”、“带节奏”。
那份《网络舆情分析报告》，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定制的表演。委托人是邵天雄，目的是在法庭上混淆视听，让合议庭相信“网暴没那么严重”。
这部分它直接证明了：对李强的网络攻击不是网民自发行为，而是有组织、有目的、有偿的商业操作。
但另一部分，林正宇的目光落在“邵天雄律师”这几个字上。
这是案外线索。
邵天雄是鼎盛的客户，他付了现金、提了需求、指挥了整个舆论操盘。
结合前几天网上那些黑稿，针对法院的、针对主审法官的、那篇《从醉驾到网暴》的长文，背后的金主，十有八九就是这位邵律师。
他睁开眼睛，起身往黄罗生的办公室走去。
……
黄罗生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林正宇推门进去，把两摞材料放在他面前。
“黄庭，今天去网信办的收获。”
黄罗生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第一摞材料翻看。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鼎盛的内部台账？这是怎么查到的？”
林正宇简要说明了经过。
黄罗生听完，又拿起那张关于邵天雄的截图。
他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用？”
林正宇早就想好了答案。
“分开处理。”
他指着第一摞材料：“这部分是案内证据，证明那份报告只是有偿的商业行为，不具有独立性质。下次开庭，我打算当庭出示，用来反驳辩方正常舆论讨论的说法。”
黄罗生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林正宇又指着第二摞：“这部分涉及律师，是案外线索。我打算……。”
……
黄罗生听完放下材料，靠回椅背。
“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沉默片刻，又问：“你确定不在庭上提这件事？”
林正宇摇头。
“不确定能起到什么效果。但我确定，如果在庭上当面戳穿，舆论会马上转成法院打压刑辩律师。那样的话，不管最后判决怎么写，这案子都算输了。”
黄罗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笔，在第一摞材料的封面上签了字。
“案内证据这部分，你整理好，写个补充调查说明，入卷。下次开庭出示。”
然后他看向第二摞。
“律师那条线，你起草一份《情况报告》，把已知的事实、证据来源、核实情况都写清楚。写完先给我看，我签字。”
“好。”
林正宇把材料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罗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宇。”
林正宇回过头。
黄罗生看着他，神情认真。
“你这次做得不错。案内案外分清楚，该查的查，不冒进，不畏缩。这才是法官该有的样子。”
林正宇点点头。
“谢谢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