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正宇话锋一转,“报告中关于舆论总体规模的客观数据,可以作为参考。”
他顿了顿。
“同时,鉴于辩方主动提交了这份涉及本案网络舆情性质的证据,合议庭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
他看向朱慧。
“记录:合议庭决定向网信办、网安部门发函,调取以下材料,”
他一字一顿地说:
“第一,鼎盛新媒体工作室的相关备案信息及经营资质;第二,与本案相关的分析报告原始版本及委托资料;第三,该机构与本案当事人、辩护人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联。”
邵天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钱峰站在公诉席上,嘴角微微上扬。
“公诉人同意法庭的决定。”他说,“既然辩方自己把'第三方报告'拿出来了,那就顺势查清楚,这家机构到底是客观评价,还是受人指使的舆论公关。”
林正宇敲响法槌。
“鉴于新证据涉及本案网络舆情的性质认定,合议庭决定休庭,待补充调查完成后择日继续开庭。”
他站起身。
“退庭。”
……
当晚,城西某茶楼包间。
邵天雄和周老板相对而坐,茶几上摆着两杯铁观音,茶汤已经凉透了。
周老板端起杯子,笑呵呵地说:
“恭喜邵律师大胜而归啊。”
邵天雄没笑。
“哪里哪里。”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阴沉,“我这算是发挥失常。正常发挥的话,审判席上那三个人我都要送进去。”
周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邵大律。”
邵天雄摆摆手,眉头拧在一起。
“笑什么笑。今天那个姓林的,问题问得太刁钻了。数据来源、分析方法、样本量……他是法官还是技术员?”
周老板收起笑容。
“那怎么办?他们要查我们公司的资质和委托记录……”
“查不到什么的。”邵天雄说,“委托合同是你们公司跟我个人签的,款项走的现金,没有银行流水。就算他们查到你们公司,也只能看到一份正常的商业委托,证明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法院现在动摇的决心不够。今天休庭,就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如果我们不加把劲,下次开庭他们可能就顺坡下驴了。”
“而且,他姓林的就一个代理审判员,能有什么经验,说白了就是个雏,跟我们上次在碧涛阁点的那个一样……”
周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邵律师的意思是……”
邵天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你再帮我加点码。”
“怎么加?”
邵天雄眯起眼睛,“今天在法庭上问我那么多刁钻的问题,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既然他想较真,那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
“新一轮稿子,重点就盯着他,法官当庭刁难辩护律师,打压当事人的辩护权。”
周老板皱了皱眉。
“这个……会不会太过了?”
“过什么过?”邵天雄冷笑,“他们敢查我们,我们就敢写他们。舆论战嘛,谁先软谁输。”
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价钱?”
邵天雄把烟塞回烟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加钱。”
周老板拿起信封,熟练的用手指捻了捻厚度,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好说。邵律师放心,明天就安排人动笔。”
邵天雄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这次的稿子,要比上次更狠。我要让那个姓林的知道,跟我作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吴,来一趟。有新活。”
随后又转头朝着邵天雄,“那邵律师,事情安排妥当了,我们要不在去趟碧涛阁,批判批判他们的服务?”
“哈哈哈,行!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方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