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孙宏,此刻面如金纸,汗如雨下。
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双股战战,几乎要瘫软在地。
锦衣卫百户!
神策府统领亲自登门送礼,态度恭谨!
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先前竟还敢出言不逊,试图强买,甚至威胁?
孙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我……我……”
孙宏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云自始至终,未曾正眼瞧过他。
仿佛这绣坊之内,根本没有孙宏这号人物。
孙宏是惧是怒,裴云没有半分关心。
若真将心思放在这等跳梁小丑身上,反倒是跌了身份。
裴云的目光,落在周玉昇的身上。
孙宏见裴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骤然断裂。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带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绣坊。
那狼狈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引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
周玉昇看着孙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幸好方才自己没有太过得罪这位裴百户。
否则,下场恐怕比孙宏好不到哪里去。
“周公子。”
裴云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先前在孙宏面前的淡漠。
周玉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裴……裴大人有何吩咐?”
苏巧儿亦是敛衽一礼,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担忧。
她知晓锦衣卫的威名,生怕裴云是来查办什么大案,牵连到周玉昇。
裴云淡笑道:“苏姑娘不必紧张。”
“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本官只是有些事情,想向周公子请教一二。”
他转向周玉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周公子可否赏光,去对面的茶楼小坐片刻?”
周玉昇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隐约察觉到,这位裴百户怕是来者不善。
若说只是寻常问话,能让一位锦衣卫百户亲自前来?
他自己都不信!
“裴大人……这个……”
周玉昇讪笑着,试图推脱。
“家中尚有孝事要处理,恐怕……”
裴云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
“周公子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有些事情,还是早些问清楚的好。”
看似轻描淡写的邀请,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得周玉昇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玉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哪敢说个“不”字,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裴大人。”
周玉昇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巧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目送二人离开绣坊,向对面的茶楼行去。
茶楼雅间。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周玉昇局促不安地坐在裴云对面。
当他看到雅间内还坐着一位青袍道人时,微微一愣。
那道人气质出尘,眉宇间带着平和温润。
正是李玄平。
周玉昇心中更是忐忑。
除了这位锦衣卫裴大人,竟然还有旁人?
“这位……莫非也是锦衣卫的大人?”周玉昇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玄平轻笑摇头。
“周公子误会了,贫道玄枢宗李玄平,恰与裴百户同行罢了。”
周玉昇心中稍安,又有些疑惑。
锦衣卫百户与玄门高人同行,这组合着实有些古怪。
裴云伸手示意:“周公子,坐。”
周玉昇战战兢兢地在裴云对面落座,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
“周公子,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