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的职责便是记录,哪怕是禁忌。
可苏文若呢?
区区一个七品文吏,在十八年前的京城,如微尘般不起眼。
司天监连余光都不会分给这样的小人物。
所以想再如上次那般在司天监寻得只言片语的情报,怕是行不通了。
但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裴云轻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
他此番从密库出来,并非真的一无所获。
对方那种抹除线索的手段,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欲盖弥彰。
便如同一本完整的书籍,有人从中撕去了最关键的一页。
乍看之下,信息断裂,线索尽失。
然而正是那突兀的空白,那被撕裂的粗糙边缘,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标记。
“空白,有时比文字更能说明问题。”
裴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无需去寻那被撕去的一页。
只需细细审视那空白之前、之后的内容,便能大致勾勒出失落部分的轮廓。
他就不信对方真能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水流尚有痕,雁过岂无声?
只要存在过,便会留下痕迹。
顺着这个思路,裴云在那看似被彻底清洗过的档案边缘,反复搜寻。
如同在沙砾中寻金,考验的是眼力,更是耐心。
终于在一份看似毫不相干的卷宗角落,他寻到了一个名字。
苍槐书院。
与朝中大多出自儒家一脉的琅琊学宫不同。
苏文若出身为京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小书院。
若非裴云以近乎苛刻的目光,审视事关苏文若的一切线索。
这个存在,极易会忽略过去。
“苍槐书院……”
裴云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光芒。
这并非确凿的证据,甚至算不上直接的线索。
但对于此刻的裴云而言,这已足够。
一根线头,只要抓住了,便不怕扯不出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网。
……
京城,靖安侯府。
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别有一番清雅意境。
书房内,檀香袅袅。
玄枢宗真传弟子李玄平,一袭月白道袍,正临窗品读一卷古籍。
他神色淡然,眉宇间自有一股道韵流转。
仿佛与这方天地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尘世喧嚣难以侵扰。
“李道长!李道长!”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欣喜的呼唤。
靖安侯府的小侯爷沈昭远,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进来。
李玄平放下手中书卷:“沈公子,何事如此欣喜?”
沈昭远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李道长,您托我打探之事,终于有眉目了!”
李玄平持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他。
自他离宗入京,已有大半月光景。
他没想到以靖安侯府在京城的能量,仅仅是打探一个人,竟耗费了这般久的时日。
沈昭远似是看穿了李玄平心中所想,脸上兴奋稍减,多了几分苦笑。
“道长明鉴,此事着实有些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