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议事堂。
气氛凝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廉和周明轩两人脸色都不算好看,正为一桩棘手的案子争论不休。
“安庆侯暗通江南盐枭,此事若查实,便是通天大案。”
赵廉素以沉稳持重著称。
此刻却面沉似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洛大人,依卑职之见,此事不宜拖延!”
“锦衣卫代天巡狩,缉拿奸佞,何须看人脸色!”
“即便证据不足,先将其控制,再行审问。”
“免得夜长梦多!”
赵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何时变得这般束手束脚了?
而周明轩听到此话,却是面露难色。
毕竟比起满脑子抓人进诏狱的赵廉来说,他更偏向处事圆滑。
“赵千户此言差矣。”
周明轩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安庆侯毕竟是宗室勋贵,其母更是太后远亲。”
“我等手中并无确凿铁证,若强行拿人,一旦事后查无实据,我等如何向宫中交代?”
“届时,不仅我北镇抚司颜面扫地,恐还会牵连洛大人。”
周明轩微微摇头,语气沉重。
“锦衣卫行事,固然要雷厉风行,却也不能失了分寸。”
“权柄如刃,善用者安邦,妄动者自伤。”
赵廉冷哼一声。
“徐徐图之?”
“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待他将证据销毁干净,我等再去何处寻?”
“我等锦衣卫何时怕过朝堂震动?”
“怕的,是奸佞当道,祸乱朝纲!”
两位千户意见相左,争执不下。
主位之上,洛青衣端坐。
黛眉微蹙,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锦衣卫手握皇权,权柄滔天。
但也正因如此,一举一动皆在陛下眼中。
若是行事百无禁忌,无法无天,绝非女帝陛下所愿意见到。
这其中的平衡,难以把握。
安庆侯这块骨头,也确实难啃。
就在议事堂内气氛胶着之际。
一名校尉脚步匆匆地从堂外奔入。
“启禀落大人!”
“宫中长阳公主殿下驾临,正在前厅等候。”
“公主殿下……指名要见裴云裴百户。”
此言一出,堂内霎时一静。
争执中的赵廉与周明轩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赵廉浓眉紧锁,满脸疑惑。
“长阳公主?”
“她来我北镇抚司作甚?还指名要见裴云?”
北镇抚司与宫中贵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更别提是长阳公主这等皇室贵胄,轻易不涉外事。
周明轩同样是满腹惊疑。
他印象中的裴云,平日里不是在司里喝茶看卷宗,便是溜去白帝楼听曲儿。
这小子,竟有这般通天的人脉,能引得公主殿下亲自登门?
实在是匪夷所思。
洛青衣闻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红唇微启,淡淡道:“去,将裴云叫过来。”
不多时,裴云便接到了传唤。
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议事堂。
在来的路上,他已从相熟的校尉口中听闻了长阳公主驾临之事。
心中同样颇为意外。
虽说那日在玉沁园,他确实出手救了永乐郡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