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沁园内。
风波乍起,又骤然平息。
方才的歌舞升平早已被惊惶与混乱取代。
此等变故之下,茶宴自然是再也无法继续。
北镇抚司的缇骑甲胄森严,迅速封锁了各处出口。
寒光闪烁的绣春刀,与园内残存的几分旖旎春色格格不入,平添肃杀。
将一众惊魂未定的宾客困在园中。
燕旭世子面色沉凝。
在几名王府护卫的簇拥下,勉力安抚着躁动的人群。
“诸位稍安勿躁,锦衣卫办案,还请诸位配合。”
而长阳公主与永乐郡主在侍女的护持下,已先行一步,准备登车离去。
临行前,永乐郡主赢乐那双清亮的杏眸,望向裴云。
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纯真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少女的心思单纯。
只觉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下,让她对这位俊秀的锦衣卫百户,生出几分莫名的信赖与好感。
裴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马车缓缓驶离玉沁园。
车厢内,长阳公主依旧蹙着秀眉,轻抚着女儿的手腕。
“乐儿,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永乐郡主却是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母妃,女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永乐郡主轻轻晃了晃母亲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
“方才裴百户为我驱散那股寒意之后,从小到大压在心口的那种滞涩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明明宫中御医想尽办法,也只是略有缓解。”
“如今女儿从未觉得这般轻松自在过。”
永乐郡主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轻盈,神清气爽。
长阳公主闻言,握着女儿的手微微一紧。
她仔细端详着女儿的神色,见其双眸清亮,面色红润,确非强作欢颜。
女儿的体弱,是她心头大石。
遍请名医,耗费无数珍奇药材,也未见如此奇效。
“裴云……”
长阳公主口中轻念着这个名字,眸光深邃。
玉沁园内,气氛依旧紧张。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却正焦头烂额,对在场的宾客逐一盘问。
然而一番盘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在场之人,非富即贵,哪个不是人精?
总旗张泉快步走到裴云身侧,压低了声音。
“大人,园内所有人都盘查过了,并未发现任何与烛阴教相关的可疑痕迹。”
“这些人里不少都是宗室勋贵,王公子弟,若是全都带回诏狱……”
张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真要全抓回去,这等于是将京城的权贵圈子得罪个遍,京城怕是要翻了天。
这等压力即便是北镇抚司,也需慎重。
裴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宾客。
孙少游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此刻缩在角落,生怕被锦衣卫盯上。
燕旭世子则在积极配合调查,神色坦荡。
李玄平依旧是一副出尘模样,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收队。”
裴云淡淡开口。
“人都放了吧。”
张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这……”
裴云摇摇头,轻声解释道:
“先不提这些人里有没有烛阴教的妖人。”
“就算真混入了烛阴教的妖人,对方既然敢留在此地,便是不惧我等盘查。”
“这么耗下去,除了让我北镇抚司脸上难看,不会有任何结果。”
“今日之事,问题出在阵法,便从阵法这条线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