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平与云微星官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那块石头上,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云微秀眉微蹙,心中暗忖:“煞气回缩,是因那杯茶水破了阵眼?”
她方才以司天小令镇压,尚感吃力。
未曾想一杯凡水,竟有此奇效。
李玄平亦是眸光微闪,思绪飞转。
“此女泼洒茶水,竟误打误撞,扰动了煞气流转的阵眼?”
“茶水中和了阴煞属性,是巧合?”
他虽出身玄枢宗,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得不感叹世事之奇妙。
“苏姑娘这一杯茶,可真是泼得恰到好处!”
“无心之举,解了大围!”
见阵法彻底平息,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暴灵气烟消云散。
虚惊一场之后,众人如释重负,向苏瑾月投去感激的目光。
苏瑾月俏脸微红。
被众人如此瞩目,饶是她素有才名,此刻也面有薄红。
苏瑾月欠身还礼,声音温婉柔和。
“诸位谬赞了。”
“小女子不过是失手打翻了茶杯,能侥幸平息阵法,实属意外,愧不敢当。”
语气温婉,姿态娴雅。
确是江南名门风范,令人心生好感。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准备商议如何向宫中交代时。
一道身影却排开众人,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永乐郡主面前。
正是裴云。
燕旭世子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疑惑。
“裴百户,方才多亏了苏姑娘误打误撞,阵法已破,表妹想来也已无大碍。”
“您这是……”
世子语气尚算客气,但言下之意是:事情既了,锦衣卫再出面,莫非还有所图?
长阳公主亦是微微蹙眉。
她对裴云因先前那曲惊艳的《凤求凰》,印象已然改观不少。
但此刻见裴云又主动上前,心中不免也掠过一丝念头。
“锦衣卫,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再添一功么?”
只是长阳公主并未将此念宣之于口,依旧保持着皇室的矜持,静观其变。
裴云的视线落在永乐郡主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声音平和。
“公主殿下,郡主殿下。”
裴云先是行了一礼。
“方才阵法虽破,但其势凶猛,但恐有秽气侵扰郡主。”
“本官恰好略通岐黄之术,可为郡主略作探查,以安圣心,亦安公主殿下之心。”
长阳公主闻言,心中一动。
乐儿体质特殊,自幼体弱,最是经不起折腾。
她确实担心女儿体内是否会留下什么隐患。
锦衣卫中能人异士众多,手段向来莫测,或许真有些不为人知的法门。
长阳公主沉吟片刻。
目光在裴云清俊而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这才颔首。
“既如此,便有劳裴百户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也带着一丝观察。
裴云得到许可,不再多言。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永乐郡主的眉心。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指尖初一接触,裴云眉头便微微一蹙。
他察觉到永乐郡主体内的灵台,竟似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奇异力量笼罩。
显得格外虚浮不定,与寻常修士的凝实大相径庭。
“这便是传闻永乐郡主体弱多病的根源么?”裴云心中暗道。
这股力量并无恶意,反而像是一种无形的守护。
却也正因此,阻碍了他对那缕潜藏煞气的精准定位。
裴云心中虽有讶异,但此刻救人要紧,他并未深究这奇异力量的来由。
心念微动,太上仙章悄然运转。
一道精纯平和的力量自指尖溢出,轻柔地注入永乐郡主的灵台之中。
那股原本阻碍探查的奇异力量,在这股太上真气面前,如同春雪遇阳,被暂时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