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镇抚司内。
严修刚从槐州缉拿一作乱魔修归来。
玄色飞鱼服上,血渍尚未干透,风尘仆仆。
携着未散的尘嚣与煞气,严修步履极快,面沉如水,径直走向洛青衣的公房。
“砰!”
一声闷响,一叠卷宗被严修重重掷于洛青衣那张梨花木长案前。
纸张散开,如受惊的蝶。
“洛青衣!”
严修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这些,你作何解释?!”
洛青衣正执笔批阅文书,闻声抬首。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未见丝毫涟漪。
“严大人何出此言?”
洛青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莫非是本官的卷宗,有何不妥之处?”
严修发出一声冷哼,鼻翼翕动。
“不妥?”
“哼!洛青衣,你当真以为本官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严修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
逐一点过卷宗上数处看似不合理的人员调动、异常的资源倾斜。
以及某些与“烛阴教”案明面上并无关联,却又在暗中异常活跃的北镇抚司暗线。
严修每指出一处,语气便沉重一分,眼中怒意更盛。
“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洛青衣,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严修死死盯着洛青衣,试图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出些许端倪。
洛青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狼毫小楷。
“严大人多虑了。”
“不过是些预防措施,为应对京中可能潜藏的宵小之辈罢了。”
严修闻言,怒极反笑。
“宵小之辈需要你动用如此深藏的力量,甚至不惜绕开北镇抚司的常规章程?”
“洛青衣,你我共事多年,你的手段,我清楚得很!”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已是情面。”严修沉声道。
洛青衣轻轻叹了口气,从椅上缓缓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终于不再否认。
“严大人既已看出些端倪,本官也不必再作隐瞒。”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严修。
“严大人,有些棋局,观棋者,不必尽知落子之意。”
严修瞳孔骤然一缩。
虽不知洛青衣计划全貌。
但他仅从现有蛛丝马迹里也能看出,这计划牵连甚广,其风险远超想象!
“你可知此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严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能会牵连整个北镇抚司,乃至波及京城安危!”
洛青衣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事,无需严大人费心。”
严修闻言,心中巨震。
能让洛青衣如此放手施为,且不必向他这位同级镇抚使全盘托出的……
整个大赢仙朝,有这个权力且与锦衣卫息息相关的,寥寥无几。
难道是……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抑或是,来自那九重宫阙更深处的意志?
想到令他心悸的可能,严修的脸色变得铁青。
猛地一拂袖,转身便向外走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你们这是在引火烧身!”
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对不可控未来的忧虑。
门被重重带上,余音在空旷的公房内回荡。
洛青衣目送严修怒气冲冲地离去,那双幽深的凤眸中,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轻叹了口气,洛青衣低声自语。
“有些棋,不得不下;有些险,不得不冒。”
她深知严修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公房内重归寂静。
片刻之后,忽有一道火红的影子,像只小猫般轻盈地蹿了进来。
转瞬便到了洛青衣身后。
来人是个红衣小姑娘。
身形娇俏,一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转着,腰间系着一柄与她活泼气质不太相符的短刃。
“洛大人~”
楚浣灼拖长了调子,将一份卷宗拍在桌上。
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您心心念念的烛阴教,小女子我呀,给您摸到点狐狸尾巴啦!”
洛青衣接过密报,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细细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