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裴云将折扇递出。
“此扇名为‘叠嶂层峦’,有缩地成寸、折叠空间之能。”
“若是晚辈来用,以此扇赶路只能定个大概方位,甚至可能偏离数百里。”
“但若是真君出手……”
松鹤真君目光落在那折扇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宝贝!”
“其中竟蕴含着一丝极为精纯的空间道韵,虽非杀伐之宝,但在赶路一道上,确实独步天下!”
老道人也不推辞,探手抓过折扇。
“有此物在手,万里之遥,不过咫尺!”
话音落下。
松鹤真君体内浩瀚法力如江河决堤,轰然灌入折扇之中。
嗡——!
折扇无风自展,扇面上那绘着的重峦叠嶂竟似活了过来。
云雾翻涌,山岳耸动。
一股玄妙至极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二人。
松鹤真君手持折扇,对着前方虚空重重一扇。
瞬间锁定了万里之外那处气机紊乱的海域。
“开!”
刺啦——
空间如同一张薄纸,被这一扇生生折叠了起来。
远处景象瞬间拉近,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在这一扇之下,竟被生生拉扯到了眼前。
那扇面上的层峦叠嶂,与现实中的海域重叠。
一条直通笙沉渊的空间通道,赫然洞开!
“走!”
松鹤真君大袖一卷,裹挟着裴云,一步踏入那水墨山河之中。
……
乱笙海,笙沉渊。
这里是当年陆地沉降的核心,也是整片海域灵气最为紊乱、死气最为浓郁之地。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已是巨浪滔天。
苍穹之上,乌云压顶,雷蛇狂舞。
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色,深不见底。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一道漆黑裂缝横亘天际,宛如天之伤痕。
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小舟,正死死卡在那道裂缝之中。
舟身之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纸灯笼散发出惨白的微光。
光芒所照之处,原本坚不可摧的洞天壁垒,竟如积雪遇汤,迅速消融。
舟头之上,立着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谢吞玄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裂缝深处隐约可见的灰败废墟,眼露忌惮之色。
在他身侧,道侣楚衣辞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不断将自身法力注入脚下的“渡厄舟”中。
“还有多久?”
谢吞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抑的急切。
“这剑宫遗迹的壁垒,比预想中还要坚固。”
“且那‘东篱剑灵’虽已是强弩之末,但毕竟占据地利。”
“不过……应该快了。”
楚衣辞冷声开口。
谢吞玄闻言,冷哼一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若非那‘行川先生’赐下这渡厄舟,又得蓬莱那位‘朋友’暗中指引方位。”
“哪怕是你我二人联手,怕是连这洞天的门都摸不到。”
说到此处,谢吞玄讥讽一笑。
“蓬莱那人倒是没撒谎。”
“若无那人传信,告知松鹤老儿的动向和准确方位,我们也不可能抢在那老东西前面赶到。”
为了这一步先机,他们不惜动用了一张珍贵的【缩地成寸符】。
为的,就是要在松鹤真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绝了洛青衣的生路!
楚衣辞并未接话。
她秀眉微蹙,手中印诀忽然一顿。
“夫君。”
“怎么?”
“我有些心绪不宁。”
楚衣辞缓缓睁开眼,那双修习“鉴心”之法的眸子中,此刻竟倒映出一片浑浊的血色。
“心血来潮,必有灾殃。”
“我总觉得,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机,正在飞速逼近。”
谢吞玄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自己的道侣了。
楚衣辞修行的乃是水月一脉的分支,最善感应吉凶祸福。
楚衣辞的灵觉从未出错过。
既然她开口了,那便说明变数已至,或是危险将临。
“难道是松鹤?”
谢吞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不可能。”
“那老匹夫被裴云那小子拖在葬剑礁,想要赶来此地,至少也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我们杀了洛青衣,扬长而去了!”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谢吞玄手上的动作却陡然加快。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迟则生变!”
“全力催动渡厄舟,必须在松鹤那个老不死赶来之前,冲进去!”
嗡——
小舟之上,纸灯笼光芒大盛。
卡在裂缝中的渡厄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再次向内挤进了一尺!
然而。
就在这一尺刚刚挤进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两人头顶炸开。
并非雷鸣。
而是整片天穹,塌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伴随着无尽青光。
如天河倒泄,瞬间淹没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原本狂暴的雷霆瞬间凝固。
奔涌的海浪被生生压平。
就连那艘无往不利的渡厄舟,都在这股威压下停顿一瞬。
楚衣辞手中铜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谢吞玄猛然回头。
只见身后虚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幅水墨画卷。
画卷撕裂,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踏空而来。
老者须发皆张,身后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松虚影,撑开了这方天地。
那古松之大,不知几千丈。
根系扎入深海,树冠刺破苍穹。
每一根松针,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芒。
“观海鉴心宗的小崽子。”
松鹤真君居高临下,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两人气血翻涌。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老夫……滚下来!”
话音未落。
真君抬手,掌心向下,重重一按。
轰——!
那株通天古松随之而动。
无数根粗壮如龙的枝干,携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巨力,朝着那艘渡厄舟狠狠抽下!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是紫府后期真君的含怒一击!
“松鹤!”
谢吞玄发出一声怒喝。
他知道,躲不掉了。
唯有战!
“衣辞,你继续破阵!”
“这老东西,我来拦!”
谢吞玄一步踏出,离开了渡厄舟的庇护。
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方完全由海水与镜光构筑的奇异世界,在他身后轰然展开。
那是属于他的紫府!
“起!”
谢吞玄双臂撑天。
只见他身后的“水月界”中,无数面巨大的水镜冲天而起。
每一面水镜都倒映着那株砸落的古松。
镜光交错,虚实难辨。
他竟是想要硬撼松鹤真君的滔天一击!
轰隆隆——!!!
两者相撞的瞬间。
天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