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真君声音清冷,回荡在空旷的水域之上。
“口气倒是不小。”
“此乃东海地脉牵引‘道法天’潮汐所致,非人力可抗,唯有水磨工夫一点点梳理。”
“连本座紫府修为都需半月之功,你一介金丹,何出此言?”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寒意弥漫开来。
恐怖的紫府威压,伴随着潮湿水汽,铺天盖地地向裴云压来。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恐怕早已两股战战,神魂不稳。
温知许与沈尘游面色凝重。
想要开口解释,却又摄于真君威严,不敢插话。
然而面对这近乎质问的轻视,裴云并未辩解。
他很清楚,在修仙界,尤其是面对高阶修士,言语是最苍白的东西。
裴云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晚辈四海商会客卿裴云,见过真君。”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既无被轻视的恼怒,也无面对强者的谄媚。
裴云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真君,平静道:
“真君修为通天,自然能以力压之。”
“但治水如治乱,堵不如疏,强压并非上策。”
“晚辈虽修为浅薄,却恰好有一物,或许能解真君燃眉之急。”
“哦?”
水月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在这个年纪,面对她的威压而面不改色者,东海年轻一代中屈指可数。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何依仗。”
裴云不再多言。
他右手抬起,大袖一挥。
一抹幽蓝光芒于掌心绽放!
嗡——
恐怖寒意与重压,瞬间席卷整个水月峰顶。
咔嚓!
裴云周围天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
陆炉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身为水炼一脉的亲传弟子,他对高阶灵水的感知最为敏锐。
这一刻,他只觉得体内的灵力都在这团蓝液面前停止了运转。
温知许与沈尘游亦是面露惊骇。
他们虽出身名门,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天河弱水元精?!”
水月真君霍然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动容。
作为水法大家,她太清楚此物的价值了。
一滴弱水重千钧。
这般大小的一团元精,足以构建一方完美的水行紫府洞天!
“不对……”
水月真君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凝,看向裴云:
“上次听闻此物现世,还是在沧溟真君手中。”
“据说那团元精虽重,却因常年沉于海眼,沾染了无法剔除的深海浊煞,乃是有瑕之宝。”
水月真君抬起眼帘。
“但这团元精……纯净无瑕,道韵内敛,绝非凡品。”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裴云神色不变,随手将天河弱水元精托在掌心。
任由那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重量压在手上,却如托鸿毛。
“真君慧眼。”
“此物正是沧溟真君手中那一团。”
“此前四海商会途经浮槎天市楼,恰逢一些小误会。”
“沧溟真君大度,以此物作为赔礼,赠予了在下。”
“至于瑕疵……”
裴云指尖轻轻一点那团纯净剔透、毫无半点杂质的元精,语气随意。
“既然到了四海商会手中,这点小瑕疵,自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裴云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场的几人,除了陆炉闲这个没心没肺的,谁不是人精?
沧溟真君那是何等人物?东海紫府巨擘!
能让他拿出这种至宝当“赔礼”……
这其中的“误会”,恐怕大得吓人。
并且……
水月真君不动声色的扫过裴云。
消除弱水元精中的浊煞?
那可是连紫府真君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这四海商会,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她深深看了一眼裴云,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好手段。”
水月真君赞了一句,语气中多了一分郑重。
“无事不登三宝殿。”
“此物确实对本座如今梳理水脉有大用。”
“若以此元精为阵眼,定住天池核心,本座只需一日便可平复此次潮汐。”
“但如此珍贵之物,价值连城。”
水月真君目光深邃。
“你既然拿出来了,定有所求。”
“说吧,你想要什么?”
“丹药?功法?还是让我水月峰欠你一个人情?”
在水月真君看来,商人重利。
裴云拿出这等价值连城的宝物,所图谋的必然是巨大的利益。
然而,裴云却是摇了摇头。
他手腕一翻,将那团常人眼中的至宝元精,轻轻推向水月真君。
“晚辈不求丹药,亦不求财。”
裴云直视着水月真君的双眼,并未拐弯抹角。
“晚辈只求真君告知一事。”
“当初,洛青衣洛大人离岛之前,从您这里得到了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