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亦珩没有任何征兆,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赵管事脸上。
啪!
这一掌并未留力,灵力吞吐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赵管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的玉柱之上。
半边脸颊瞬间塌陷,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碎牙洒落一地。
“少……少主……”
赵管事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商亦珩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周身灵力激荡,满脸怒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浮槎天市楼千年清誉,险些毁在你这贪得无厌的小人手中!”
“竟然背着我做这种手脚,以此牟利,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商亦珩声音悲愤,仿佛真的是刚刚才知晓真相的无辜者。
“我平日待你不薄,将这桩生意交予你打理,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信任?!”
脚下用力,赵管事胸骨咔咔作响,痛得几乎昏厥。
他张大了嘴,正欲喊冤,一道阴冷至极的神念传音,径直钻进他的耳中。
“闭嘴。”
“认下所有罪名,便说是你一时贪念,想赚取其中差价。”
“你死后,你的妻儿老小,由浮槎天市楼赡养一辈子。”
“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会收为亲传,享尽资源,保他金丹有望。”
“若敢多说半个字……你应该知道后果。”
“不仅你会死,他们也会去下面陪你。”
赵管事原本惊恐张大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看着上方那张看似正义凛然、实则冰冷如铁的面孔。
心中的求生欲在“家族存亡”的重压下瞬间崩塌。
他知道少主的手段。
说得出,就做得到!
若是此刻反咬一口,不仅自己活不了,全家都要死绝。
若是认罪……至少儿子还有前程。
为了儿子……
赵管事惨笑一声,颤抖着爬起来,对着商亦珩重重磕头。
额头撞击玉石地面。
砰!砰!砰!
每一下都磕得极重,额头鲜血淋漓。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
“是属下……是属下一时鬼迷心窍!”
“属下见这批货物价值连城,便起了贪念,想用这下作手段压价,再转手倒卖赚取差价……”
“这一切都是属下自作主张!”
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码头之上。
围观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不屑,有人叹息,也有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却都选择了噤声。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大人物博弈,死的一定是小卒子。
商亦珩长叹一声,闭上眼,似乎不忍再看,挥了挥手。
“拖下去。”
“按楼规,废去修为,沉入黑水狱。”
两名身着黑甲的执法修士立刻上前,如拖死狗般将赵管事拖走。
地上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做完这一切,商亦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再转身面对裴云时,他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豪爽大度的表情。
“裴兄,让您见笑了。”
商亦珩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是我御下不严,才出了这等丑事,险些坏了两家情分。”
“既然真相大白,那我商亦珩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双手奉上。
“愿赌服输!”
“这批货,天市楼全收!”
“且按裴兄所言,在原价基础上,溢价三成!”
“权当是商某给四海商会的赔礼,也算是给裴兄的见面礼!”
溢价三成。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中型宗门感到肉痛的巨款。
商亦珩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答应得如此痛快?
一旁的纪承漪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感到一丝违和。
作为商人,她深知这种亏损意味着什么。
商亦珩表现得太过于“爽快”了,甚至有些急于翻篇的味道。
除非……
她下意识看向裴云。
却见裴云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纪管事。”
“在。”
纪承漪连忙上前。
“清点货物,交割灵石。”
裴云随手将储物戒抛给纪承漪。
“既然商兄如此盛情,这送上门的灵石,咱们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是。”
纪承漪心中大定。
“裴兄海量。”
商亦珩直起身子,脸上笑容依旧热络。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溢价三成……
给你们又何妨?
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你们身上罢了。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就是为了稳住局面,不让四海商会借题发挥,惊动了父亲和秦兰妃。
一旦那两位紫府真君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而现在……
既然你们收了钱,那戒心必然会降低。
等接下来计划开始,我会连本带利,连钱带货,全部拿回来!
商亦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面上挂起笑意,冲着裴云遥遥拱手。
“既误会已解,裴兄,纪管事,请自便。”
“商某尚有楼中俗务缠身,便不打扰裴兄雅兴了,告辞。”
言罢,他转身欲走。
背影看似从容,实则脚步略显急促。
“商兄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