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灵力,而是“理”。
他在解析这晦灵尘的附着规则,然后……逆转它。
“起。”
裴云轻叱一声。
原本死寂沉沉的寒铁箱中,忽然发出细微沙沙声。
只见那附着在寒铁表面的灰败锈迹,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开始缓缓蠕动、剥离,化作无数细微至极的尘埃颗粒,悬浮而起。
“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商亦珩,瞳孔猛地放大。
这怎么可能?
没有特定的法诀,没有对应的药液。
仅凭一只手,就能将这入骨的晦灵尘剥离出来?
此人到底修的是什么道法?!
“这……”
余伯瞪大了眼睛,激动得胡须乱颤。
围观众人也发出一阵低呼。
竟然真的能分离?
随着灰尘剥离,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寒铁表面,开始隐隐透出一丝幽蓝星光。
纪承漪眼中喜色难掩,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
成了!
然而,就在此时。
想翻盘?做梦!
商亦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赵管事使了个眼色。
虽说之前未曾料到会有人能认出晦灵尘。
但他行事,从来都是两手准备!
赵管事心领神会。
他身形微动,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手指极其隐蔽地掐了一个法诀。
一道无形的波动,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钻入那箱寒铁底部。
那是天市楼秘传的“浊灵印”。
此印无甚杀伐之力,却能瞬间催化灵材内部的杂质。
使其与外物彻底融为一体,板结成块。
原本只是附着在表面的晦灵尘,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某种召唤。
呼——
原本已经悬浮而起的灰尘,骤然一沉!
它们不再是松散的尘埃,而是瞬间凝结。
化作了一层漆黑如墨的硬壳,死死地“咬”进了寒铁的星纹之中。
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仅仅一息之间。
原本还有救的“海腐”,瞬间变成了无可挽回的“死锈”。
寒铁之上刚刚泛起的星光,彻底熄灭。
整箱寒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黑乎乎的废铁疙瘩,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赵管事指着裴云,一脸痛心疾首。
“裴公子,您这哪里是除锈。”
“这下好了,灵性尽失,神仙难救!”
四周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这海腐之气哪里是那么好除的。”
“这下完了,弄巧成拙。”
“啧啧,这四海商会的人也是,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嘲讽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商亦珩眼底闪过得意,但面上却是遗憾至极。
“裴兄,这……”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看来裴兄的手段,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如今这寒铁已毁,按照赌约……”
纪承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明明刚才已经要成功了,为何会突然恶化?
她看向裴云,却见裴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那双眸子,反而越发深邃。
裴云目光扫过那一脸得意的商亦珩,最终落在那赵管事身上。
“原来还有后手。”
裴云心中轻笑。
情报刷新中虽然提到了晦灵尘,却没提到这另一手。
不过,这并不影响。
“赵管事好手段。”
裴云淡淡开口。
赵管事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一脸无辜。
“裴公子说什么,在下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裴云嘴角微扬,露出冰冷的笑意。
“那就看清楚。”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若说方才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便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气海深处,那颗青翠如玉的太上金丹微微一颤。
一朵虚幻道花在裴云头顶一闪而逝。
昨夜星辰昨夜风。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这箱废铁不再是死物。
那每一粒晦灵尘,每一丝被赵管事注入的浊气,都化作了夜空中的星辰。
既然是星辰,便当归位。
“逆!”
裴云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这一指,仿佛点在了这方小天地的脉搏之上。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法理。
只见那箱已经彻底板结、发黑、散发恶臭的废铁,竟在这一指之下,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层死死咬在寒铁上的黑色硬壳,竟如蛋壳般碎裂开来。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黑色的粉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
违背了重力,强行从寒铁的纹理深处“拔”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圆球,悬浮在裴云指尖。
而下方的星纹寒铁。
此刻洗尽铅华,露出了如深海般湛蓝的本体。
星纹流转,寒气森森,灵光冲天而起,甚至比出库时还要纯粹几分!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这一幕扼住了咽喉。
这……这是什么手段?
起死回生?
不,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商亦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
那是浊灵印加持过的死锈,就算是紫府真君出手,也不可能剥离得如此干净!
这裴云到底是什么人?!
裴云随手一挥,将那颗漆黑的圆球抛向赵管事。
赵管事下意识伸手接住。
“赵管事。”
裴云负手而立,目光清冷。
“这晦灵尘如今物归原主,你还有何话说?”
赵管事捧着那颗黑球,手都在抖。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