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丝火煞确实存在，也正是他急于出手，却迟迟未能卖出的原因。
只是这丝火煞隐藏极深，非炼器大家或修为远超于他的高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本以为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中，足以蒙混过关。
却不想竟被一语道破！
但摊主脸皮早已练得如城墙拐角般厚重。
短暂的惊愕后，立刻镇定下来。
“这位公子好眼力。”
摊主先是夸赞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但您并非炼器一道的修士吧？不懂其中门道也难怪。”
“灵物天成，自带几分野性，乃是常理。”
“这点‘微瑕’，正是其灵性充沛的证明。”
“炼化之时稍加注意，以真火淬炼一番便可祛除，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裴云闻言，不恼不怒，只是一笑。
可那笑容却让摊主心中莫名一突。
“若无瑕疵，道友此价，倒也公道。”
裴云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但既然有瑕……这价格，怕是不太合适吧？”
说话间，裴云眼神不着痕迹地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楚浣灼。
楚浣灼何等聪慧，瞬间心领神会。
她伸手理了理腰间配饰。
那块玄铁打造的镇抚司腰牌，便“不经意”露出一角。
那一抹属于仙朝镇抚司的森然与冷肃，在坊市璀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摊主看到那腰牌，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额角甚至渗出一丝冷汗。
镇抚司，锦衣卫！
仙朝鹰犬！
他一个常年在刀口舔生活的散修，最不愿招惹的，便是这群不讲道理、手段酷烈的仙朝走狗。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修士，竟是镇抚司的人！
一时间，他心中叫苦不迭，方才那点贪念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摊主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忙不迭地改口。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
“是在下疏忽了，这石头确实有些瑕疵。”
“这样，算是在下与二位结个善缘，这价格……在下给二位降三成！不，降四成！”
“只求交个朋友！”
摊主内心叫苦不迭。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做个买卖都能撞上锦衣卫。
降价四成，真是血亏到裤衩都不剩了。
但总好过被锦衣卫盯上，日后找个由头把他抓进诏狱里去。
……
最终，楚浣灼以一个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将朱雀石收入囊中。
她手中把玩着那块朱雀石，感受着其中纯粹的火行灵力，喜不自胜。
“还是你厉害！”
楚浣灼用胳膊肘碰了碰裴云，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几句话就让他便宜了这么多，比我磨半天嘴皮子都管用。”
对她而言，成功“砍价”所带来的乐趣，远比省下那些灵石本身要大得多。
“我的裴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那点瑕疵的？”、
楚浣灼好奇地凑到裴云身边，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我用法力探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什么‘火煞’啊。”
裴云闻言，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什么瑕疵？我纯诓他的。”
“啊？”
楚浣灼闻言，大为讶异，脚步都停了下来。
“不可能吧！”
“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连那摊主那样的‘专业人士’都哑口无言，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你忽悠的样子。”
裴云摇了摇头，眼底闪过莫名笑意。
“那摊主有些眼力，但不多。”
“他只知此石有异，却不知其异在何处。”
“甚至错把真正的‘宝’，当成了碍事的‘瑕’。”
说着，他从楚浣灼手中要过那块朱雀石。
“看好了。”
裴云指尖泛起一缕淡金色的法力。
那法力精纯至极，宛如实质。
裴云并未将法力粗暴地灌入其中。
而是如一根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朱雀石表面翎羽纹路之中。
沿着石头表面那道被他指认为“火煞”的暗红色纹路，缓缓引导。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在楚浣灼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坚硬无比的朱雀石。
其表面赤红色石皮，竟如同被敲碎的蛋壳一般。
寸寸剥落、崩解，化为齑粉。
炽烈光芒自裂缝中迸射而出，其光芒之盛，甚至让周围灯火都为之黯淡。
石皮剥落后，露出的内核并非石质。
那是一团仅有指甲盖大小，却璀璨如微缩太阳般的赤金色流质！
它静静悬浮在裴云掌心，没有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火焰本源。
光是看着它，就让修炼《焚天录》的楚浣灼感到自身法力都在雀跃、沸腾。
生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这是……南明火髓？！”
楚浣灼美目圆睁，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雀石已是难得，但这南明火髓，却是比朱雀石珍贵百倍不止的火行至宝！
传闻中，此物乃是朱雀神鸟的精血滴落熔岩。
再经万载地火熬炼，汇聚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方有一丝可能诞生。
千万颗朱雀石里，都未必能诞生一缕南明火髓！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若用此物来淬炼她的佩刀，何止是提升一成威能。
恐怕直接能让其品质跃升一个台阶，有望“法宝”之列！
“你……你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浣灼激动得俏脸通红，一把抱住裴云胳膊，又蹦又跳。
清脆的笑声里满是惊喜与崇拜。
裴云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只是高深莫测地轻哼了两声。
将那团南明火髓以法力封禁，递还给她。
“这就叫眼力。”
自然不是靠什么眼力。
裴云心中暗道。
只是在方才楚浣灼与那摊主讨价还价之时，他闲来无事。
心念一动，刷新了一下情报而已。
【情报刷新】
【朱雀石，其表层石皮下的‘火煞’，实为内蕴‘南明火髓’灵韵外泄所致。】
【以灵力精准沿火煞纹路引导，可剥离外壳，得南明火髓。】
【刷新次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