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是被我策反,你从一开始就和此子串通好演一出戏码,目的就是为了夺我这无生剑匣!”
听到这番话。
刚刚从道心崩溃中缓过神来的血河老祖与骨道人,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畅快的扭曲笑容。
“哈哈哈哈……王道陵!你也有今天!”
血河老祖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自以为算计深沉,将我等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料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啊!”
骨道人的残魂亦是发出尖锐的笑声,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怨毒。
然而被王道陵指着鼻子怒骂的赵极刑。
脸上没有半分被揭穿的慌乱,反而同样是一片惊愕与茫然。
他迎着王道陵那要杀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辩解。
“我没有!”
“关于无生剑匣之事,我从未向他透露过半个字!”
王道陵看着言语不似作伪的赵极刑,滔天怒火如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静许多。
脑中闪过关键疑点。
不对!
他方才也是气昏了头。
赵极刑若真是与裴云串通,那今日出现在此地的,就绝不可能只有裴云一人。
以镇抚司的行事风格,必然是雷霆万钧,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如果不是赵极刑泄密,那裴云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破解了这无生剑匣的必杀一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持着剑匣,神色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山谷间,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裴云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自然不会解释,乐得看这几人狗咬狗,互相猜忌。
他确实不知晓赵极刑已经叛变,但他从一开始,就对赵极刑抱有怀疑。
他心中明镜一般。
早在赵极刑前来传递情报,只提及血河老祖与骨道人,却对方清源与王道陵真正的杀招闭口不谈时,他就已心生警惕。
这里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赵极刑确实不知道“无生剑匣”的存在。
要么,就是这位潜伏许久的暗子,动机不纯,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情报。
裴云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忠诚,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合理”的情况下,他会怀疑任何人,自然也包括这位镇抚司的“自己人”。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对的。
赵极刑果然有问题!
况且……赵极刑身上的疑点,还不止这一点。
如今这第一道猜想得到印证,那另一个更重要的猜想,或许……
裴云的思绪一闪而过,脸上神色不变。
“够了!”
王道陵猛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山谷中的混乱。
他到底是金丹巅峰的枭雄人物。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狂怒后,竟是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恢复了理智。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退路。
无论裴云是何等妖孽,无论他身负多少底牌。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王道陵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目光扫过血河老祖与骨道人,声音变得沙哑。
“两位道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此子手段诡谲,底牌层出不穷!”
“但你们也看到了,他接连施展三道神通,如今同样是外强中干,法力枯竭!”
“今日若让他走脱,你我日后必将面临仙朝无穷无尽的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唯有联手,在此地将他彻底斩杀,方有一线生机!”
王道陵言辞恳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两位道友!我知道你们恨我入骨,但裴云此子太过诡异!”
“只要两位助我斩杀此獠,王某愿立下心魔大誓,将‘金风玉仙露’拱手相让,并助骨道友重塑肉身!”
能屈能伸,果决狠辣!
血河老祖与骨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与恐惧。
说实话,他们是真的怕了。
裴云的手段,已超出了他们对金丹境的认知。
若不是王道陵与赵极刑这两个与裴云有生死仇怨的人在此,给他们壮了胆。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此地,这辈子都不愿再与这等妖孽为敌。
但王道陵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
袭杀仙朝麒麟镇抚使,这是灭门大罪。
今日若不能斩草除根,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好!”
血河老祖咬牙切齿地应下。
“便信你最后一次!”
骨道人的残魂亦是同意。
见状,王道陵心中稍定,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赵极刑。
“赵长老!你已是仙朝叛逆,回头无路!”
“今日唯有与我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赵极刑面色变幻,最终还是快步走到王道陵身后,沉声道:“府主,我与你一同出手!”
四位金丹!
一位金丹巅峰,一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初期的叛徒,外加一个只剩残魂的金丹后期!
王道陵脸上再次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他就不信,裴云在经历了连番死战,法力耗尽的情况下,还能挡住他们四人的雷霆一击!
裴云神色不变,心中却念头急转。
他确实消耗极大。
若非【太上执符敕道我】的神通在与血河老祖的对决中,反哺掠夺了海量法力,他此刻早已油尽灯枯。
但即便如此,连续施展三道耗费巨大的金丹神通。
尤其是最后那记逆转因果的“昨夜星辰昨夜风”,几乎将他掏空。
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对付四人。
便是只有一个全盛时期的王道陵,恐怕都难有胜算。
可即便如此,裴云依旧没有半分退意。
因为他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以身为饵,亲入杀局,所为的“目的”,还未达成。
那条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下。
他必须等。
“很好!”
王道陵见赵极刑表态,心中大定,目光死死锁定裴云。
“赵长老,你我一同施展金丹神通,务必一击必杀!”
“血河道友,骨道友,你二人从……”
然而,王道陵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噗嗤——
一柄闪烁着幽暗光泽,其上带着“禁法”道韵的法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法剑无视王道陵周身护体雷光,穿透了他贴身穿着的护身法衣。
如切豆腐般,从后心一穿而过,自前胸透出!
王道陵脸上狰狞笑意,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带着他滚烫心头血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另外两柄一模一样的“禁法”之剑,亦是凭空出现。
“不好!”
血河老祖与骨道人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杀机,下意识便要施展遁法。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噗!
噗!
剑光闪过,血河老祖的胸膛被洞穿,骨道人的残魂被一剑钉在了原地。
其上禁法道韵流转,让他连消散都做不到。
三位不可一世的金丹强者,在这一瞬间,尽数被重创!
三人惊愕的目光,缓缓汇聚,最终落在了那唯一的出手之人身上。
——赵极刑!
此刻的赵极刑,脸上再无半分恭谨或挣扎,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他对上王道陵那写满了“为什么”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
“府主大人,看好了……”
赵极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是背叛。”
看到这惊天逆转的一幕,裴云轻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眸中,紧绷的锋芒散去,露出一丝了然。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