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静谧。
光线自高窗斜入,切出明暗两界。
周明轩在前引路,步履沉稳。
裴云与刘莽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刘莽身形挺直。
脸上残留的巴掌印虽淡了些,屈辱感却未消散。
此刻却强压着情绪,试图展现出几分肃重。
裴云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刚才前堂的冲突从未发生。
堂内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一身麒麟服,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英挺飒爽,勾勒出曼妙身姿。
身姿高挑,容貌明艳。
尤其那双腿,即便端坐,也能想象出站立时的惊人比例。
裴云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那双被飞鱼服下摆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笔直长腿上多停留了片刻。
锦衣卫镇抚使,洛青衣。
这位镇抚使大人,在整个大赢仙朝的官场上,都是个异数。
背景神秘,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更重要的是,她有随时入宫面圣的权力,与那位深居九重宫阙的女帝陛下,关系匪浅。
“镇抚使大人。”
周明轩躬身行礼,刘莽呼吸微微急促,同样行礼。
“卑职刘莽,参见镇抚使大人!”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位传奇般的人物,他只在极少数场合远远见过。
今日得见真容,如何能不激动?
“卑职裴云,参见镇抚使大人。”
裴云倒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在心中却嘀咕:这女人,不是说离京办差去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洛青衣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先是在刘莽身上扫过,略作停留,似乎在回忆此人是谁。
随即,视线便落在了裴云身上。
那眼神,比看刘莽时,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千户。”
洛青衣开口,声音清冽,如同玉石相击。
“我刚回京,有些事,还未正式通传。”
周明轩心中了然。
这位大人突然驾临北镇抚司,事先并无任何消息。
他之前见到这位时,心中也是颇感意外。
洛青衣的目光转向裴云:“裴百户,听说你今日拿了户部赵正?”
裴云抬眼,迎上洛青衣的视线,嘴角微扬:
“回大人,一点小事。”
“赵正勾结魔道欢喜禅宗,证据确凿,人已下诏狱,家也抄了。”
“办得不错。”
洛青衣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这次提前回来,是得到了一些隐秘情报。”
堂内气氛瞬间凝重。
周明轩和刘莽都竖起了耳朵。
“前些日子,烛阴教那帮见不得光的老鼠,试图染指京城禁地一事你们应该已经知晓。”
洛青衣声音转冷。
“虽然被我们及时斩断了他们的爪子。”
“但根据最新线报,他们非但没有撤走潜伏的力量,反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
“有烛阴教的大人物,也已潜入了京城。”
烛阴教!
这三个字一出,周明轩眉头瞬间蹙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刘莽更是脸色微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锦衣卫上下,谁不知烛阴教乃是心腹大患。
双方明争暗斗,血雨腥风,早已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怪不得镇抚使大人会提前赶回!
原来是烛阴教有大动作!
洛青衣没有细说那“大人物”是谁,只是看向周明轩:
“周千户,此事你即刻通报其他两位千户,并传令下去。”
“令所有锦衣卫,即日起,加强巡查布控,务必仔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京城之内,绝不能让烛阴教再掀起什么风浪!”
“是!卑职遵命!”
周明轩沉声应道。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洛青衣挥了挥手。
周明轩和刘莽躬身告退。
“裴云,你留下。”
就在裴云也准备抬脚走人时,洛青衣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明轩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带着刘莽离开,心中却已了然。
看来镇抚使大人此番前来,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见这位裴百户。
刘莽脚步也停住,回头望向裴云。
那份压抑的嫉妒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他想不明白,洛大人这般人物,为何会对裴云这个修为尽失的“废人”另眼相看。
堂内只剩下裴云和洛青衣两人。
气氛反而松弛了下来。
洛青衣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那双长腿交叠,愈发引人注目。
“身子如何了?”
洛青衣开口,语气随意了许多,带着几分关切。
裴云耸耸肩,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老样子,死不了。”
他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修为没了,日子倒也清闲。”
“吃吃喝喝,去白帝楼听听曲儿,睡睡姑娘,挺好。”
裴云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听说,你最近常去的那位清倌人,叫芸娘?”
“白帝楼的花魁,听说琴艺双绝,看来你眼光不错。”
洛青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云撇撇嘴。
“洛大人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连我睡哪个女人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你那点破事,还需要打听?”
洛青衣哼了一声,随即正色道:
“裴云,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当初若不是为了追查烛阴教,你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