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如此说来,那仙朝千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便叫,为他人做嫁衣裳!”
众人放下心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
苏长卿微微颔首,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
于他而言,这场赌约的胜负,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他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那个仙朝千户。
也不是那个看似温润实则城府深沉的陆知微。
而是……
广寒道宫,秋剪水。
唯有此人,才配做他苏长卿的对手。
……
残墟的另一边,一处枯败的林地之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前行。
秋剪水步履轻盈。
周遭那些自地底升腾而起的太阴煞气,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便会自动消融。
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她走得很稳,目标明确。
裴云已入“死局”,接下来,便轮到她来履行约定了。
可忽然,秋剪水脚步一顿。
清冷眸子望向身后。
“沙沙……”
林地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
一个浑身透着一股野性与彪悍气息的少女,带着两头气息凶戾的黑狼,从林中钻了出来。
正是北荒王女,乌月啼。
“呼……呼……喂!那个穿白衣服的!总算追上你了!”
乌月啼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头黑狼则警惕的盯着秋剪水。
秋剪水看着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狼女.
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北荒狼庭的三王女?
她不记得自己与此人有过任何交集。
“何事。”
秋剪水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
清冷,言简意赅。
“我找你半天了!”
乌月啼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有些狼狈的模样。
“是那个叫裴云的家伙,让我来找你的!”
“裴云?”
听到这个名字,秋剪水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上下打量着乌月啼,目光中带着审视。
“他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哪知道!”
乌月啼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家伙神神叨叨的,就说让我来找你。”
她记性向来不好,能找到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秋剪水闻言,陷入了沉默。
她没想到,裴云自己没来。
反而是这位北荒王女找来了。
看着乌月啼那张写满了“我很好骗”的单纯脸庞,秋剪水不觉得对方是在诈他。
关于此番残墟计划。
知者,只有她与裴云,以及……
“好。”
秋剪水轻轻颔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好?好是什么意思?”
乌月啼有些发懵。
“我信你。”
秋剪水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随我来。”
说罢,她便转过身,继续朝着残墟深处行去。
“诶!等等我啊!”
乌月啼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大黑小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说,我们这是去哪啊?”
“……”
“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啊?”
“……”
朔月残墟
一座恢弘到令人心生渺小的古老殿宇,静静矗立于此。
如沉睡巨兽,横亘于天地之间。
正是昔日朔月道悬宗的权柄中枢——
【朔月殿】
殿前,是一座巨大无朋的白玉平台。
其上道纹流转,神光隐现。
正是开启朔月殿的承露台。
那平台之上,流转着一股拒绝一切生灵的浩瀚威压。
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冷眼看尽沧海桑田。
此刻,平台之前。
影渊陆氏的天骄,陆渊蛟,正脸色阴沉地盯着那座承露台。
在他身后,两名同族高手亦是神色难看。
他们已在此地尝试了许久。
可任凭他们如何施为,都无法撼动那禁制分毫。
“再试一次!”
陆渊蛟低喝一声。
手中托着一枚形似弯月的残缺玉符,再次催动法力。
玉符上乌光大盛,化作一道阴冷的流光,狠狠撞向承露台的光幕。
嗡——
光幕只是微微一颤,便将那道流光尽数吞没,随即反震出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道。
陆渊蛟闷哼一声。
身形踉跄着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渊蛟大哥,不行啊!”
一名族人面带焦急地说道。
“这禁制之力太强了,我们这枚【影月符】虽是仿制本家【镇海印】的秘宝。”
“但终究是残缺之物,根本破不开这道韵!”
陆渊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死死盯着那座平台,眼中满是不甘。
久攻不下,他意识到:仅凭他影渊陆氏一方之力,绝无可能打开此地。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两道身影自远处破败的殿宇间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正是广寒道宫的秋剪水。
另一人则身着兽皮短打。
小麦色的肌肤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身后跟着两头气息凶戾的黑狼。
正是北荒王女乌月啼。
她那双毫无顾忌的眸子,一到场便落在了陆渊蛟等人身上。
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身后的两头黑狼亦是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充满了挑衅。
“广寒道宫的秋剪水?”
陆渊蛟身后的族人低声惊呼。
陆渊蛟的目光落在秋剪水身上。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那份惊艳便迅速化为了深沉的算计。
他脸上阴沉之色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主动迎上前去,对着秋剪水拱手一礼。
“原来是广寒道宫的秋仙子当面,失敬。”
陆渊蛟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温和。
“在下影渊陆氏,陆渊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