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软玉温香在怀。
裴云睁开眼,看着身边睡颜慵懒的芸娘,那颗朱砂痣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昨夜放纵后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平添几分媚态。
裴云无声地起身,捡起散落在软榻边的月白常服,一件件穿戴整齐。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在那颗嫣红的朱砂痣上,轻轻落下一吻。
猫儿般的女子嘤咛一声。
翻了个身,抱紧了枕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裴云笑了笑,这女人……
推开房门,楼道里还算安静。
清晨的白帝楼,褪去了夜晚的喧嚣靡丽,多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有早起的龟奴在打扫。
见到裴云,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裴云拾阶而下。
刚到二楼拐角,楼下大堂却骤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污言秽语。
“小娘子,陪爷喝一杯!爷有的是钱!”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敢碰本小姐!”
“哟呵?还挺辣?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
裴云脚步一顿,倚在朱红的廊柱上,饶有兴致地向下望去。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穿着华贵、满身酒气的年轻公子哥。
正伸手拉扯着一个衣饰不凡、面带薄怒的少女。
少女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却被那公子哥带来的几个恶奴拦住,急得团团转。
周围的客人和楼里的伙计,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无人上前。
也有几个想打圆场的,被那公子哥一句“老子是吏部王侍郎家的公子,谁敢多管闲事”给噎了回去。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裴云挑了挑眉,京城里的衙内,果然是一蟹不如一蟹。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敢在白帝楼的地盘上撒野?
还是冲着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客人?
蠢得可以。
果不其然,人群此时分开。
一个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衫,体态圆润的年轻胖子,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白帝楼明面上的大管事,秦羽。
秦羽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黑衣护卫。
如同四座铁塔,无声地散发出压迫感。
“王公子,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秦羽吆喝一声,让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王公子显然也认得秦羽,酒意似乎醒了几分。
但依旧仗着身份,梗着脖子道:
“秦羽?你来得正好!这小娘皮不识抬举,本公子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秦羽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他没看王公子,反而转向那受惊的少女,微微拱手:
“这位小姐受惊了,是在下的不是,未能及时约束住醉酒的客人。”
他又对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护卫上前,客气却不容置疑地将少女和丫鬟护在身后。
“秦羽!你什么意思?!”王公子怒道。
秦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黑衣护卫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侍郎之子抽得原地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