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法器某种程度也象征着其主人的身份。
不是没有说破烂里边开出重宝的情况……
但大部分情况下,谁见过顶尖大神通修士,随身带着个破烂储物法器的?
实力够强,能护得住重宝,何必遮遮掩掩。
实力不够,那就算获得重宝也护不住,更没必要遮掩了。
所以这黑铁盒比起前边那些,有兴趣的人明显不多。
女修也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
“这只铁盒,质地坚硬,禁制古怪,说不定内有乾坤呢……”
主持的女修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
全场一片安静,无人出价。
短暂寂静后,一道清朗的声音,才从角落里响起。
“二十块下品灵石。”
正是裴云。
裴云出价不高,看上去像是随意买来满足下好奇心一般。
可话音刚落。
邻座一名衣着华贵的锦衣修士,便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哪来的雏儿,这种品相的铁疙瘩也拍?”
这锦衣修士身边,坐着一位姿容不俗的女伴。
自打裴云落座,那女伴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地瞥过来好几眼。
无他,裴云的容貌本就俊秀。
更兼一股清冽如渊的独特气质,远非身边这位靠灵石丹药堆砌出来的“俊彦”可比。
这让锦衣修士心中极为不爽,早就憋着一股火。
此刻见裴云出价。
他当即抱着戏弄的心态,懒洋洋地举了举手。
“五十块下品灵石!”
其身旁的女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询问:
“师兄,买这个做什么呀?”
锦衣修士得意一笑,拍了拍师妹小手。
“逗逗那个穷小子。”
他要让女伴看看,谁才是这里更有实力、更有派头的人。
裴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
“七十。”
“八十!”
锦衣修士想也不想,继续抬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周围的修士也都看出了门道,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裴云放下了茶杯。
“一百。”
锦衣修士见他如此淡定,心中愈发不快。
正要脱口而出“一百一”,想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裴云悠悠然的声音,才将后半句话吐出。
“……上品灵石。”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三座大山,轰然砸下。
锦衣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炸开了锅。
“上……上品灵石?!”
“我没听错吧?一百颗上品灵石?买这么个破铁盒?”
“疯了吧!这是哪家的败家子?”
一百颗上品灵石,对在场的许多修士而言,都是一笔不小数字。
周围看戏的众人,看向裴云的目光也变了。
从看好戏,变成了看傻子。
而锦衣修士那句“一百一”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一百颗上品灵石?他不是出不起。
但若真拿出来买这么个破铁盒,他也得倾家荡产,元气大伤。
到时候别说泡妹子了,自己往后的修行都成问题。
台上的女修,也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看向裴云的眼神里,媚意更浓,声音甜得发腻。
“这位公子出价一百颗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裴云。
珠帘后,红三娘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掀开帘子一角,朝裴云这边瞥了一眼。
见是个俊秀得过分的年轻人,只当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纨绔子弟,钱多没处花。
她秀眉微蹙,便放下了帘子。
此时她正心烦意乱,没空理会这种小事。
锦衣修士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恨恨地瞪了裴云一眼,低声暗骂了一句:
“长得帅有钱了不起啊,不还是个傻子吗!”
只觉得晦气的锦衣修士便打算带着女伴离开。
众修士也都摇着头,窃窃私语。
又一个妄想一步登天的愣头青。
黑石集每天都有这样的人,带着全部身家而来,最后哭着离开。
在众人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裴云缓步走上台,将灵石付过,拿过了那只黑铁盒。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验证自己的运气。
只是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了一下。
掂了掂分量,便收入袖中。
转身,施施然地走下了台。
这一下,让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人,都扑了个空。
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裴云回到座位,神色不曾变化。
仿佛刚刚花掉一百上品灵石的人不是他。
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那本想拂袖而去的锦衣修士,又坐会了原处。
他不信,有人能花这么多钱买个垃圾,还能如此淡定。
装的,一定是装的!
说不定现在这小子心里正库库滴血呢!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锦衣修士心中冷笑,余光死死锁定着裴云。
等着看他绷不住的那一刻。
然而,锦衣修士没等来裴云的懊悔。
却等来了一阵死寂。
方才还人声鼎沸,喧嚣嘈杂的大厅。
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门口弥漫开来。
一名身穿黑羽道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自门外走进。
他眼神如鹰,扫过全场。
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首,噤若寒蝉。
“是墨鸦道人!他怎么来了?”
“嘘!小声点!”
“听说他兄长已是神宫境高手,在这一带,谁敢惹他?”
“不止,这墨鸦道人自身也是筑基巅峰,一手‘鸦杀之术’诡谲难防。”
“死在他手上的人,神魂都会被黑鸦啃食干净,惨得很!”
“他上次在千宝楼赌宝,输给了红三娘一件极品法器,一直怀恨在心。”
“今天来,怕是来者不善啊。”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鸣。
那锦衣修士也缩了缩脖子。
搂着女伴,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生怕被这煞星注意到。
墨鸦道人无视了周遭,径直走向那片珠帘。
他停下脚步,脸上挤出假笑。
“红楼主,别来无恙啊。”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