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里人少,又安静,而且待在那里会感觉很舒服。”
“我跑去的次数多了,守卫的禁军都认得我了。”
“后来表姐……就是陛下,她也知道了,但从来没说过我什么。”
“所以我想带一个人进去,应该……应该不是问题。”
一番话说完,赢乐紧张地看着裴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裴云愣住了。
云微也愣住了。
谁能想到,这困扰着裴云的难题。
竟被这位郡主殿下用如此……接地气的理由,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裴云的心中,涌起一股喜色。
可紧接着,另一股更为深沉的。
带着一丝寒意的惊异,如暗流般自心底浮起。
永乐郡主……是温怀瑾让云微提前邀请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那位司天监大师姐。
早在数日之前,在他甚至还未赶赴千里之外的云篆宗时。
就已经算到了今日他会走投无路,算到了他会来司天监求助。
甚至……算到了唯有永乐郡主,才是解开这死局的唯一钥匙!
这份算无遗策,这份洞察未来的能力,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裴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起了很多人。
玄枢宗的那位李道长。
其本命道法“昨日之谎”,竟能以谎言覆盖现实,颠倒因果。
前朝萧氏的那个少主萧宸。
其本命天赋,能于冥冥之中,避开一切错误的抉择,永远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
如今,这位司天监的大师姐温怀瑾。
甚至能于时光长河之中,聆听未来真实一角。
这些天骄,无论修为高低。
其所拥有的独特本命,都堪称匪夷所思,足以让任何强者为之忌惮。
这还只是他所知道的。
在这座京城之外,在那广袤天下、顶尖道统、千年世家大族里,又藏着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这世道,当真是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但……
裴云想到在云篆宗一事后,他发现某件是,
裴云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永乐郡主身上。
“郡主殿下,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务必出手相助。”
赢乐见他如此郑重,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更甚。
“裴百户不必如此。”
“你救过我好几次,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她答应得爽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事情就此敲定。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镇抚使严修的书房内,他看着密探刚刚呈上来的情报。
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堪称五彩纷呈。
有震惊,有愤怒,有荒谬……
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情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南司千户韩山、魏江率灵舟追击,于荒原截住裴云。
北司千户周明轩、石越、赵廉三人随后赶到。
以“商议绝密要事”为由,强行拖住南司两位神宫境千户。
最终,裴云击败南司百户陈正。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去。
“这叫什么事儿!”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严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能猜到洛青衣不会真的对裴云出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洛青衣竟会把随身令牌交给裴云。
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日子洛青衣不一直在青州处理东华道庭的事么?
更让严修没想到的是,周明轩那三个家伙,竟也敢跟着如此“胡闹”。
把南镇抚司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书房内,一直等候消息的洛青衣嘴角勾勒微笑。
那小子,果然领悟了她的意思。
“无妨。”洛青衣开口道。
“此事,事后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
严修看着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肚子火气顿时憋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虽然也觉得胡闹,但严修心里清楚。
这次的后果,或许真的不会太大。
同为镇抚使,身份地位亦有云泥之别。
他严修顶不住的锅,眼前这位背景神秘、圣眷正浓的洛镇抚使,肯定顶得住。
“唉……”
严修再次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涩。
锅是不用背了。
但他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怕是不得安生了。
“南司那帮混蛋……”
严修揉着发痛的眉心,喃喃自语。
“回头又该找各种鸡毛蒜皮的由头,上门来恶心人了。”
这锦衣卫衙门里的江湖……
有时候,比外面的江湖,更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