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郊外，疗养院地底盗洞。
前后历时七天，庄杋几乎耗尽心神，源源不断地将体内黑雾注入那堵高强度的混凝土墙体。
墙体中心区域彻底沙化，轻轻一碰就会簌簌掉落粉末。
“差不多了。”
盖奇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低频震荡钻头，小心翼翼抵在墙洞里面。
随着一阵轻微嗡鸣，凹坑被打通，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规则孔洞。
盖奇操控着几架无人机，飞进去巡视了一遍。
没有警报声，没有防御机枪的咆哮，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墙后缺口，与下方紧急逃生通道的落差只有五米，架一个攀爬梯就行。
“看来真的没人。”
盖奇让无人机做出防御姿态，紧接着来到缺口位置，安装攀爬梯。
科尔穿着动力装甲，率先挤进缺口，沿着攀爬梯往下走，手中的轮转机枪随时准备开火。
庄杋紧随其后，他们站在一个圆柱形的竖井边缘，脚下是镂空的金属网格。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垂直深渊，直径超过三十米，总深度预估超过三百米。
四周墙壁全是密密麻麻的应急灯带，昏暗发黄。正是这些微弱光源，勉强压制住滋生的诡雾，让这里的空气维持在“浅雾”浓度。
“还在运作……”庄杋心中稍安。
说明这里的能源系统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没有彻底瘫痪，也就意味着不会沦为变异生物的巢穴。
头顶上方，十几条粗大的合金缆索如同巨蟒般垂下，连接着下方停滞的巨型载重平台。
二十分钟后，无人机飞回来，将完整的竖井扫描数据投射在屏幕上。
数据令人咋舌。
这个巨大的圆柱形竖井，垂直深度竟达到惊人的六百米。这就好比将一座摩天大楼倒插进了地底。
而在竖井最底部，停泊着一个巨大的重型升降平台，周围有好几条未知通道。
“安防系统处于休眠状态，红外探头和激光栅栏都没有通电。”
老獾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信号嗅探器，“但别大意，这里往往有独立的机械触发陷阱，断电也能杀人。”
科尔等人听了后，更加谨慎行事。
盖奇观察着那些合金缆索，又瞧了瞧深不见底的竖井，仔细分析：
“单看这个主升降平台的规格，直径超过三十米，载重级至少几百吨起步……这种入口对应的，至少是一个能容纳十万人长期生存的战略级避难所，整个废土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百座。”
一座能容纳十万人的避难所？庄杋看着深邃井道，心跳也慢了一拍。
他缓声问：“盖奇，这里会不会是核子集团的秘密基地？”
“老大，这浇筑工艺……不好说。”
盖奇把脸贴在井壁上，观察着墙面的接缝，眼神凝重起来：
“这种高标号抗压水泥，加上蜂巢式应力分散结构，很像核子集团工程部的独门绝活。”
庄杋摇头：“核子内部没有这一处的任何资料。”
盖奇细想了会：“这个地方哪怕不是核子总部直辖的，也可能是某个董事调动资源修建的‘私生子’工程。”
很大概率还是徐仁义的……
庄杋翻遍了老人的记忆，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里的半点印象。这种违和感，让他心中的警惕拉到最高。
“科尔，保持警戒。”
庄杋声音在空旷竖井中回荡：“我们下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一行人收敛声息，没有选择缆索滑降，而是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沿着井壁的螺旋避难通道，一步步向下探索。
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踏上底部的大型升降平台。
这里空气干燥，没有那种陈年积水的霉味。庄杋等人沿着主通道向前推进了约两百米，一扇巨大的合金门禁横亘在众人面前，彻底堵死了去路。
这道门呈半圆状，半径五米，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铅合金装甲板，门侧立着一台充满科技感的凸起操作台，上面布满生物识别探头和感应器。
盖奇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垮了下来：“麻烦了，这是最高级别的复合生物锁，虹膜、声纹和掌纹，还要加上活体检测。
“另外这门是特种合金，厚度起码超过三米，核弹来了都能扛住。”
庄杋走上前，掌心贴着合金门，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如果他要用黑雾一点点去“溶”，起码得耗在这里一个多月。
而且这种级别的设施，一旦检测到结构性破坏，很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庄杋的目光忽然凝固在那个操作台侧面的一行不起眼小字上。
废土世界为了沟通效率，通用语早已成为了主流。
但这行刻在金属铭牌上的备注，用的竟然是方方正正、笔锋遒劲的汉字——
【非授权人员，请勿靠近】
在这时代，除了像徐仁义这种熬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很少有人会把中文作为最高权限的底层逻辑。
“难道真的是那老东西留下的？”都走到这里了，庄杋决定赌一下。
他拿出纳米记忆皮肤箱子，将面容换成了徐仁义模样。
庄杋示意众人后退，独自来到操作台前，对着那个声纹采集器，用一种带着沧桑感的中文低声念道：
“老夫撩发……少年狂？”
“滋——”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瞬间，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红光。
【声纹匹配】
【语义逻辑通过】
【启动面部特征扫描矩阵】
“居然真的行？”
庄杋脸色古怪，这老头的口令密码连换都不换一个。
面部特征扫描也顺利通过。
“咔哒。”
终端下方的一个金属盖板弹开，伸出了一个圆筒状装置，顶端是一个孔洞，里面隐约可见一枚针头。
“这是采血模块。”
老獾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声音有些忧虑，“这东西不认脸，只认基因。错一点，这地方可能就变毒气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