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的眼神锐利如刀：“辉晶石是十大财阀严控的战略资源，按照人联法律，私自开采和走私，会被剥夺公民身份，全家流放，甚至是死刑。
“议会长，你想在大难临头前捞一笔就跑，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现在让那帮吸血鬼知道，你在挖他们的墙角，你那在中都内城的私生子，还能活过明天吗？”
窒息。
议会长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颓然放下手中文件，脊背瞬间佝偻下去。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你想干什么？”
议会长声音沙哑：“你把我送进裁判院，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费恩脸上的阴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笑容，“很简单，我们合作。”
“合作？”议会长愕然抬头。
费恩的声音低沉：“你那个小作坊式的偷采太慢了，而且风险高，但我可以帮你隐瞒一切，帮你清理掉那些可能暴露的尾巴。
“我有行政权，你有渠道，我需要您放开手脚和我一起干，联手把开采规模扩大几倍。”
议会长愣住了：“……加倍开采？”
“没错，不仅是那个小矿坑，我会动用行政和军队力量，在城南和城西等所有勘探过的富矿区，全力开凿辉晶石。”
费恩双手交叉，身体前倾：“我会用这些钱来买军火，买粮食，修壕沟，填补临海城的财政窟窿，既然中都不给钱，我们就自己挣。”
“你……不怕被发现？”
费恩摊开手：“在这个节骨眼上，暂时没人注意到我们。”
议会长连忙摇头：“不行，你这个动静搞得比我还大，迟早会出事的。”
“能瞒多久就多久，如果到最后实在瞒不了，他们也只会冲我来，你拿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去中都安稳养老。”
费恩盯着议会长：“但前提是，你必须在议会里，无条件地支持我一切决定，将更多议员和贵族拉上这辆车。”
议会长惊疑不定，看着笼子里那个文弱的行政官。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来镀金的政客，没想到对方胃口比自己还大，手段比自己还黑。
“费恩……你是认真的？”
“临海城都要没了，我还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费恩反问。
议会长沉默许久，最终颤巍巍捡起地上手杖，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好，我会搞定议会的票数。”
“合作愉快。”
费恩满意点头，随后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议会长转身向外走去，脚步虚浮。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大门，他依然背脊发凉，总觉得今天的费恩有些不对劲。
那种疯狂和决绝，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卸任的政客，反倒像一个准备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疯子。
……
接下来的三天，临海城外的废墟中，某处不起眼的回收站在悄然扩充人数。
庄杋和华生在附近的流民聚居地中，又挑选了三十名有一技之长的拾荒者。
“这是最后一批了，暂停扩充。”
庄杋看着那三十个处于观察期的新成员，对华生说：“薪火成员五十人，俘虏二十人，加起来有一百人了，人再多，目前的住所和管理都跟不上。”
“明白，老大。”
华生认真记下，“我会重新编排值班表，让这一批新人能顺利融入。”
地下室深处，凿击声日夜不休。
盖奇带着二十名身强力壮的俘虏和新成员，挥舞镐头和液压钻机，在坚硬岩层中一点点推进。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味。
他们硬生生在地下室的侧面，又凿出一片几十平的新空间，然后用钢筋和混凝土加固了顶棚。
接着铺上防潮垫和简易通风管，搭建起一排排双层铁架床。
虽然拥挤，但对于在废土流浪惯的幸存者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避风港，没辐射风，没酸雨，没有半夜摸进来的行尸。
基地外围，战斗人员也没有闲着。
科尔带着装甲小队，开始清理周边区域，将附近的废墟犁了一遍。
庄杋记住了天启教徒的诡雾特性，所以总能轻易揪出一个个藏在犄角旮旯的天启教窝点。
这些窝点普遍只有几十名教徒，只有十几把铁管手枪，连动力外骨骼都没有，在重火力的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被连根拔起。
科尔从地下洞穴走出来，手里的枪管已经发红，这是今天消灭的第八处窝点。
他来到庄杋身边，感叹道：“老大，这些窝点根本杀不完啊，像野草一样，割完一茬又长出来一茬。”
“先集中清理附近一公里的窝点，远处的先不管了，让华昕盯紧一点。”
“是。”
庄杋刚刚审完一名基层牧师，才知道这个天启教有多难缠。
虽然薪火基地灭掉了城南的三个天启教据点，但废墟上的变种人数量更多。
诡雾的天然畸变特性，让人类和动植物更容易变异，也让变种人族群的繁殖速度加快。
再加上废墟焦土，苦难灾祸，到处都充斥着绝望，让天启教牧师的招揽特别顺利，教徒源源不断地产生，最后驱赶到附近的大据点。
庄杋看着满目苍夷的荒野，只觉得沉重压抑，他没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筑起高墙，先顾好薪火基地的顺利发展。
与此同时，华昕也没有闲着，继续壮大情报队伍。
她挑选了几个机灵可靠的年轻人，又从捷达团队借来五十名鼠人，初步构建了每日情报网络。
这支小规模的情报队伍，有的潜伏在临海城下水道，有的躲在废墟高点和关键路口，或者是流民窟等复杂场所。
一张以薪火基地为中心，半径两公里的重要情报网正一点点成型。
如果配合捷达团队的鼠人情报，半径甚至可以扩大到四公里。
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流民迁徙，大规模尸潮集结，还是陌生势力的窥探，都会在第一时间汇总到华昕手里，随后传到薪火的情报网络里。
但庄杋对华昕特意叮嘱，情报人员可以借用，情报网也可以共享，但最终的情报力量，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且要绝对忠诚可靠。
如何确保侦察兵没有背叛，庄杋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和轮休回来的人逐个聊天，观察对方颅内的诡雾波动，来判断是否说谎。
整整三天，由熊二带领的装甲兵拾荒团，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将附近废墟最有价值的零件洗劫一空。
落日余晖，将废土染成浑浊橘红，狂风卷起沙砾，敲打着回收站的金属外墙。
仓库前的空地停着六辆重型卡车，一箱箱经过净化的废品被整齐码放，然后由机械臂和人力接力搬运。
毛山王指挥手下将最后一箱货固定在车厢里，擦了一把猫汗，“这趟活儿算是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