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光景一晃而过。
此时,绍武朝,在内政、军事、经济三位一体的发展中,时间转眼来到了绍武六年!
整个绍武朝,如同一部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械,在恢复与备战的轨道上轰然前行,其变革之深,渗透到了王朝的每一处。
虽然不深,但全都在有条不紊的发展。
汴京城。昔日的“宣谕吏”陈望,已因政绩卓著,升任开封府下辖某县县令。
关于《绍武新制》的逐条解释,已不需要专门的“宣谕吏”手捧《问答疏》讲解。
如今新制的所有政令,都已通过村学、县衙告示乃至茶楼说书人的演绎,人人知晓。
他如今忙于组织农闲时的民兵操练,以及核查落实朝廷新颁布的《优待军属令》。
北地的百姓从最初对“三十税一”将信将疑,到如今主动将最优秀的子弟送入军中。
只因他们知道,新朝言出必行!
当兵吃粮,全家光荣,更能为惨死在金人刀下的亲人报仇。
而在汴河上,赵老倌的梦想已然成真。
他不仅重操旧业,还靠着漕运衙门的低息贷款,拥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中型漕船。
他的儿子赵栓柱,也已能独当一面,父子俩穿梭于江淮与汴梁之间。
运送的不仅是粮食,还有江南的丝绸、江西的瓷器、以及军器监定制的特殊铁料。
运河沿岸,像他们这样的民间船主,更是如过江之鲫,庞大的民间运力被有效组织起来,成为朝廷漕运不可或缺的补充。
而在西北熙州茶马司,交易量不断攀升。
来自吐蕃的优质战马,成群结队地被赶入宋境,而堆积如山的茶砖、雪白的盐和闪亮的银铤,则被交换出去。
边境榷场之内,更是终日人声鼎沸,各族商贾云集,连远自西域的回鹘商队,也冒险而来,用香料玉石交换着来自东方的珍宝。
绍武朝的经济血脉,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规模,在内部循环,并与外部交换以此回升。
汴梁城西的军器监,日夜炉火不熄。
老匠头胡图已升任监内大匠,他主持打造的“绍武重砲”通过了最后验收,数十架庞然大物被拆解,由重兵护卫运往前线。
不仅如此,胡图带出的徒弟,不少人如今都已能独当一面,有条不紊的为朝廷打造战争利器,而后又被派往不同的地域传道受业。
此外,火药坊的产量,也在两年时间里,稳步提升,“震天雷”的外壳从陶罐,已然换成了铸造更精良的铁壳,威力倍增。
除了经济与利器之外,绍武朝的精锐大军,也在加紧训练。
岳飞所部的精锐大军更是分出不少兵种,在不断的训练突破下,这支大军早已不再是简单的骑射劈砍,而是复杂的多兵种协同。
重骑破阵,轻骑侧翼迂回,步兵结阵跟进,砲兵远程压制,自成一套战争体系。
每一名骑兵,都配发了最新式的盔甲和长达一丈八尺的破甲槊。
所有人都等待着!
等着饮马黄河的那一刻!
绍武六年末,京兆府。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下,将长安城装饰上了一层白。
此刻,大殿内气氛热烈。
绍武朝第二次议政会正式召开。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重重,映照着在场众人的面庞。
郑骧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洪亮。
“陛下,臣谨奏,自绍武三年至今,近四载耕耘,国库岁入已逾两万五千万贯!”
“盐铁茶专卖、各地商税,皆超预期。”
“太仓、洛口、长安三大粮仓,累计储粮已达三千八百万石,可支大军数年之用!漕运畅通,年输六百万石,从未间断。”
“我朝与吐蕃、大理的茶马互市,已得良驹数万匹,现已充实诸军!”
郑骧每报出一项,殿内众人的眼神便亮一分。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拼的就是这些!
如今,绍武一朝的资源,这是支撑一场国运之战的根基,如何能不让他们眼亮?
年底的御前议政会,本身就是一次对全年,朝廷财政和军事的汇总。
而在郑骧退下之后,枢密使的宗泽也踏出了一步,对着御座上的赵谌躬身一礼,道:
“陛下,老臣奉旨整军,四年来未有一日懈怠。今日我绍武王师总兵力,已达四十五万!皆实额精壮,非虚籍冗兵!”
“其中可称百战精锐者二十五万!”
“全军拥有战马四万匹,其中披甲重骑、准重骑,两万五千,皆可陷阵摧锋!”
“北疆防线如今固若金汤。水师舰船,可蔽大江,军械储备,更是堆积如山!”
说着,宗泽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将士们秣马厉兵四载,只为今朝,皆言愿随陛下,北复故土,雪靖康之耻!”
赵谌端坐于龙椅之上,静静地听着这凝聚了四年心血的汇报。
此时,大殿之外,风雪呼啸,殿内他的内心却火热不已。
赵谌缓缓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
来到殿中那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扫过黄河,扫过燕云,最终定格。
“诸卿四年辛苦,铸此煌煌基业,朕心甚慰。”说着,赵谌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遍大殿,道:
“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