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就不管刘浩部了?”回到大帐之内,周副将有些迟疑道:“您方才也说了,那刘浩还有救援想法……”
闻言,曲端摆摆手,道:“传令下去,派斥候远远盯着即可,不必理会。”
曲端的语气轻松,对刘浩毫不在意。
刘浩部虽然有点实力,可他要是不急于粗暴攻城,以最小伤亡代价消灭他们,不过时间而已。
如今,殿下都说了让他不要急,还派了刘锡部前来,届时他留在邓州的刘锜部便可归来。
他的镇戎军,也再次恢复到瞒万之数,再者说还有刘锡部大军。
虽然比不上他的镇戎军,但对付南廷这些土鸡瓦狗,不要太容易!
如今后顾之忧已除,太子派来的刘锡大军不日即可抵达樊城,他这支锋锐的大军,终于可以毫无挂碍地,直指荆襄腹地。
“刘浩啊刘浩,你倒是帮了某一个大忙。”曲端心中暗道,随即将这支败军抛诸脑后,将全部精力投向了南方的广阔战场。
……
安阳镇在樊城以北约五十里,从安阳镇到西南丘陵地带,也就是汉水西岸约七十里。
(注:安阳镇为本书虚构。)
刘浩部星夜疾驰,终于在两日后傍晚,赶到了汉水西岸的丘陵地带。
刘浩部残军刚刚获得片刻喘息。
士卒们虽然疲惫不堪,却也没有多少担心,至少,曲端大军没有追来。而这份情,在诸将心中,却是记在了赵谌身上。
在他们看来,定是太子殿下下令不要为难他们,毕竟太子飞书中说了,都是无奈之举,如今他们已没有了威胁,何必赶尽杀绝?
“通知下去,原地搭营!”刘浩对周副将吩咐道。
“是!”周副将正要吩咐大军,就地埋锅造饭,整顿兵马之时,一队风尘仆仆,打着朝廷旗号的传令兵,竟找到了他们。
“刘帅!朝廷旨意到!”传令兵高声宣呼,送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诏书。
朝廷旨意?!
突然而来的旨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刘浩与岳飞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十日血战,音讯全无。
如今他们刚跳出死地转移至此,这旨意反倒像长了眼睛般追了过来。
刘浩拆开诏书,快速浏览后,便在一众部将疑惑的目光下,眉头紧锁了起来。
诏书内容很简单。
首先就是嘉奖他们浴血奋战,并告知,因为他们的功劳,荆门第二防线,已由刘光世率五万精锐建立,命刘浩部即刻放弃安阳。
南撤至荆门防线汇合,共御西军。
“这意思是说,刘光世才刚刚建立防线?”有部将疑惑而无语,道:
“这,这特娘的,也太慢了吧?”
“从我们在淮水营地出发到现在,这快有大半个月了吧?这草包现在才建立防线?”
“所以,朝廷不是放弃我等,而是第二防线,真的没建好?!”有部将不可思议道。
其他人听到有人这么想,也是下意识认为,这或许就是真相。
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一边是因为刘光世效率太慢而无语,更有还他们担惊受怕而愤怒,一边又有几分轻松。
至少,他们认为,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如此就说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是有意义和价值的。岳飞跟刘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虑和不解之色。
若真是如此,那此前连翻询问第二防线的书信,全部石沉大海?
至少该告诉他们第二防线的地点吧?
难不成,朝廷因为不好意思,有些难以启齿?这可能吗?
又或者说,是朝廷的谋略?
想不通朝廷真实的目的所在,见诸将似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后,刘浩心底一叹,“具体如何,想必到了荆门,就能知晓了。”
“至少,我部所做,没有任何错。”
“不求有功,但至少无过,且问心无愧!”
想及此处,心中坦荡的刘浩跟岳飞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声色后便明白了其决定,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
“原地休整一日,明日全军开拔,目标,荆门。”
与此同时。
荆门防线,刘光世的中军大帐。
一份来自临安的密旨,已然先于刘浩部,送达了他的手中。
旨意言简意赅!
总结起来就是,刘浩部或已暗通曲端,心怀异志。
其若至荆门,即刻解除武装,将领悉数扣押,押回临安候审,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刘浩……”刘光世捏着密旨,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本就与这些宗泽旧部不甚和睦,如今奉旨拿人,更是名正言顺。
“传令下去,”刘光世对心腹将领吩咐道:“待刘浩残军抵达,放其入瓮城。”
“弓弩手于城墙戒备,刀斧手埋伏于两侧,听本帅号令,即刻拿下刘浩,岳飞等一干将领,不得有误!”
“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是!”
从汉水西岸的丘陵地带到荆门,沿官道一路行小路迂回前进,约两百四十里路。
刘浩部也终于在五日后成功抵达。
一路风尘仆仆,甲胄残破的刘浩部,终于抵达巍峨的荆门城。
看着城头上飘扬的“宋”字旗和“刘”字将旗,还有城头之上,军容严肃,甲胄崭新的守军,所有人心头不由狠狠松了口气。
这第二防线,看起来很是坚固强大。
不少伤残,互相搀扶的将士,也是露出苦尽甘来的笑容,不少人低声笑骂着,入城之后,定要好吃好喝一顿。
毕竟,他们可是功臣!
如果没有他们在第一防线浴血奋战,哪来这第二防线今日的强大与雄伟?
只有刘浩与岳飞,以及少数几个敏锐的将领,看着如此严肃的守军,心头疑惑。
看这些守军,不像是刚刚组建防线啊。
“……嘎吱!”这时,城门缓缓开启,引导他们进入外围的瓮城。
“进去吧。”虽然心头疑惑,不过事已至此,无论如何还是要进去的。
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一切。
不论如何,他们都是这次第二防线成功建立,不可忽视的功臣,他们有权力知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