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几乎是刘浩和岳飞等人,进入瓮城的瞬间,身后的城门便轰然关闭!
与此同时,四周城墙上也冒出无数弓弩,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他们。
两侧藏兵洞中,更是涌出大量顶盔贯甲,刀剑出鞘的精锐士卒,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到这一幕,刘浩等人心头顿时一惊。
“刘浩!”突然就在此时,主城楼之上,猛的传来一声断喝。
一个身穿金色崭新盔甲,眼神阴鸷的长脸男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光世!
刘浩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刘光世!你这是何意?!”
“何意?”一身戎装的刘光世,狭长的双眼微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瓮城中惊怒的残军,冷笑道:“尔等暗通曲端,弃城而逃,已是叛逆,本帅奉旨,拿你等回临安问罪!”
“还不束手就擒?”
“放屁,纯熟胡说八道!”统领偏将王贵,嘶声怒吼:“我等于安阳血战十日,朝廷不派一兵一卒,如今竟污我等通敌?!”
“刘光世,你个狗日的,有种你下来,老子不把你屎给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草包怂蛋,你给老子下来!”
本就瞧不上刘光世的刘浩部众将,听到这番话,顿时目眦欲裂。
一瞬间,对刘光世的祖宗十八代,进行着亲切的问候!
刘浩仰头看着城楼上那张冷漠的脸,又环视身边那些跟随他浴血奋战,此刻眼中充满震惊,恐惧和绝望的弟兄们身上。
此刻,他一切都明白了。
那所谓的嘉奖,那命令他们南撤的旨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安抚他们的陷阱。
他们主动退让以示无害,换来的不是接纳,而是冰冷的刀剑。朝廷从未相信过他们,官家从未在意过他们的生死。
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有想过朝廷将他们当做弃子,用他们的命来构筑第一防线,为第二防线争取时间。
这在他看来,已是最失望的结果,虽然寒心,可到底这是朝廷军事战略。
慈不掌兵的道理他自然懂!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等人浴血奋战,换来的是朝廷千方百计的算计坑害。
自己等人是什么人?那是一路护送官家南下的忠臣,更是他赵官家的臣子啊。
为何,到底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对生死仇敌,也就如此算计了吧?
自己等人,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何至于如此费尽心机的算计坑害?
这一刻,刘浩所有的信念,彻底崩塌,碎成齑粉。
而在他身旁的岳飞,此刻也是彻底心灰意冷。
他也想不明白,或者说,这些浴血奋战的所有将士,此刻都想不明白!
为何要这么坑害他们?何罪如此?
此刻,不论是刘浩,还是岳飞,都特别想回到临安,亲自问一问那位官家。
他们想知道一个答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罪在何处!
刘浩没有再看刘光世,解下腰间的长剑,扔在了地上,岳飞也放下了自己的枪。
正在怒骂的诸将见此,又看着城头上那冰冷的箭矢,怒极而笑,而后解下兵器。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
那就是他们要回临安,他们要亲自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赵官家,要一个理由!
见刘浩等人放下武器,城头上的刘光世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全部拿下。
继而,如狼似虎的军士扑上前。
刘浩、岳飞,以及所有将领被拿下,每个人都套上了沉重的枷锁镣铐。
“叛臣之首已伏,”刘光世从副将手中接过茶,轻抿一口后,轻飘飘,道:
“其余人,打散,冲入各营……刘浩、岳飞等诸将,即刻押回临安,请官家定夺!”
从荆门到临安,约莫一个月的路程。
一个月后,囚车押着刘浩、岳飞以及诸将六人,此外还有十多名偏校,回到临安。
这一个月路上,岳飞等人蓬头垢面,嘴唇龟裂,面色惨白,天寒地冻,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如同待宰的牲畜,被逮到临安。
大殿之上,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御座上赵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身披枷锁的刘浩,岳飞等六名此前在安阳城浴血奋战的将领,被强行按跪于地。
此时,大殿之上。
除了赵构外,就是他的一众心腹,汪伯彦,耿南仲,黄潜善等人冷漠伫立。
“刘浩,岳飞……”汪伯彦踏出一步,神情倨傲的俯视着刘浩跟岳飞,道:
“尔等可认罪?”
“认罪?”听到这话,憋了一肚子怒火和冤屈的刘浩猛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眸子怒视着汪伯彦,道:“我等何罪之有!”
见刘浩到了现在,还如此嘴硬,汪伯彦神色一冷,漠然道:“弃城而逃,以至第一防线彻底崩塌,曲端军直接威胁第二防线!”
“尔等还不知罪吗?”说着,不等刘浩说话,汪伯彦冷笑着从袖口拿出一份手抄信。
“为将者,当忠于山河社稷,忠于天下黎庶,而非囿于一人一诏……”
汪伯彦看着面色一滞的刘浩,冷哼道:
“面对此等悖逆之言,尔等听在耳中,可曾有一语驳斥?”
“太子一纸书信,尔等便弃守坚城,若非早已暗通曲款,心神往之,安能如此?”
听到这话,刘浩猛地抬头,因愤怒和连日折磨而深陷的眼窝里,双目赤红,怒吼道:“汪伯彦!你放屁,你说的是人话吗!”
“安阳血战十日,将士尸骨未寒!”
“朝廷可曾有一兵一卒来援?可曾有一言半语抚恤?!”
“我等弹尽粮绝,城破在即,最多只能死撑三日,届时便会城破!”
“我选择突围转移,只为保全麾下将士性命,以待将来,这有何错!”
“刘光世的第二防线,若没有我等第一防线拼死拖住曲端脚步,他岂能成功!”
“难道非要我等数千人死绝在安阳,用尸骸填平城墙,才算无罪吗?!”
“哼,借口!”汪伯彦冷笑连连,踱步上前,俯视着刘浩,道:“没有命令,擅自撤军,这便是临阵脱逃!”
“你可明白,皇命不可违!”
“若是这天下人人都视官家的圣旨为无物,那朝廷可还有威严,可还有法度可言?”
“三日?”汪伯彦冷笑,看刘浩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三日便可言胜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