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若拘泥旧制,空谈仁义,则下次敌人再来,我等莫非用四书五经去抵挡?”
这话说得太重,那王侍郎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
“秦卿所言,朕深以为然。”赵谌一世终于开口,“兴学令准奏,即日起颁布天下,此事由秦相总领,议政会协理,六部配合。”
一句话,定鼎乾坤。
“臣,领旨!”秦桧深深一揖,起身时,目光与站在文臣前列的孙傅相遇。
孙傅面无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退朝后,”赵谌一世补充道,“议政会成员留一下。”
澄瑞堂,暖阁。
赵谌一世端坐在上首位置。
秦桧,孙傅,郑骧,李纲,宗泽等人依次站定。
“好了,再具体说说吧,”赵谌一世开门见山,“秦桧,你还有什么打算?”
“陛下明鉴。”秦桧从袖中取出另一份薄得多的册子,道:“公开的《兴学令》是为堵众人之口,真正的要点在此。”
说着,秦桧将册子摊开,上面是蝇头小楷写的简略条目。
“蒙学教材中,加入了《算学启蒙》、《几何初识》也称,《营造量法》。”
“各州县上报本地山川地形、矿藏物产,汇总编纂《大宋坤舆全志》。”
“名义上为军事防务。”
“此外,还加入‘五禽戏’、‘八段锦’改良版,实则锻炼学童体魄。”
“还有格物科教材,以《天工开物》、《武经总要》为基底,暗中掺入《变化考源》。”
“书院的先生,可以从工部匠户、军中巧匠,民间奇才中选拔,忠诚优先。”
一条条列下来,孙傅等人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知晓“金石灾变”与“化学世界”真相的人,自然明白这些措施背后的深意。
“钱粮这些,需尽快与未来敲定输送,”郑骧率先开口,道:“即便只是试点推行,耗费也是天文数字。靠我们无法施行!”
他是知道第十五世与初世约定的。
“钱自然不是问题。”秦桧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虽然第十五世会解决,但我等初世所在的钱粮也需要梳理一二。”
“我已拟定《积欠追缴令》与《隐田清丈令》,不日将南下江淮。”
“那些百年世家、富商巨贾,家里藏着的钱粮,够办十年学堂!”
“手段是否过于仓促?”李纲眉头紧锁,道:“毕竟未来变法,本就残酷极端……”
“那就变,”秦桧淡淡道,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诸位既知我等在为何而战,当明白,若连几个地方豪强都收拾不了,何谈应对未来的‘天罚’?何谈建设那‘化学世界’?”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宗泽捋着胡须,半晌叹道:“秦相说得对。非常之时……当用重典。”
“此事就这么定了。”赵谌一世拍板,“秦桧南下,吴卿,”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吴革,道:“你那边有何进展?”
“陛下,”吴革抱拳,道:“臣按之前指示,遣皇城司精锐暗中勘查京畿。”
“三日前,于西山发现一处异象。”
说着,吴革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绸布包裹的物事,小心打开。
众人闻言看去,只见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铁的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此地草木枯死,鸟兽绝迹,唯独此石周围三丈内,泥土呈暗金色。”吴革沉声道。
“臣命死士取回此石,途中一人不慎以手触碰,现手臂皮肤已出现石质化迹象,但神智清醒,力量反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石头上。
“不出所料……”赵谌一世轻声说。
两个月前,执棋者谌粉碎了灭世的陨石雨,但那些陨石碎片携带着的“金石辐射”,依旧如尘埃般洒落在这片土地。
这是无法清除的,就像执棋者谌所说的,初世大宋注定要走“极端化学”之路,但金石之力的存在,将为这个世界增加更多的可能性。
危险的可能性,也是力量的可能性。
而这,也是当初他与赵谌十五世商议后,一致决定,不清除的。
“臣建议,”这时,吴革开口,道:“在西山该处设立皇庄观测别院,以修建离宫、为陛下祈福为名,实则秘密研究此物。”
“臣已挑选三十名孤儿死士,皆自愿为陛下试药试法。”吴革也是去过未来的,自然知道这些种种,意味着什么。
“准。”赵谌一世没有任何犹豫,“此事由皇城司负责,直接向朕禀报。秦桧!”
“臣在。”
“你南下之时,留意各地有无类似异象。若有发现,秘密标记,不得声张。”
“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