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六十五年,冬。
经过十五年的发展,曾经被陨石雨摧毁的大宋全境,如今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汴京城虽然依旧保留了曾经的建筑风格,但城市中却增加了不少铁轨列车。
城中更是不时的可以看到高达十几层的高楼建筑,也能看到边边角角不时喷涂的巨大烟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炭味。
古色古香中,又透着一股蒸汽朋克风。
汴京,某茶楼雅间之中。
“听说了吗?西城‘天工阁’招了个新匠师,闭着眼能用手摸出钢水里杂质多寡!”闲聊间,有人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讨论。
“据说就是那种‘引导’过的!”最先开口那人说着,重重咬了咬字。
引导,指的是引导体内异气,从而灾变的过程。
“何止,我二舅在转运司,他说漕运上试点用了一种新式‘听水员’,耳朵灵得能听出水下几十丈深的暗礁空洞!”
“也是格物院出来的!”
“这世道真是变了……以前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呢?听说兵部要挑一批识字的年轻军官,去参加什么‘二期遴选’?”
“这不是要造文武双全的‘仙人’出来?”
“嘘!小声点!什么仙人不仙人的,朝廷那叫‘序列引导’,是国之重器!岂是你我能随便议论的?小心皇城司的耳朵!”
“怕什么?又没说朝廷坏话!”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些普通人,以后是不是就更没出路了?考科举?”
“人家脑子说不定也比你快!”
“做工?人家力气大还手稳!当兵?嘿……”
“李兄此言差矣。”有读书人开口,道:“朝廷不是说了吗?”
“引导耗费巨大,条件苛刻,非功勋忠诚者不可得。而且听说也有风险,不是人人都成。咱们安安分分过日子,朝廷不也没亏待?”
“听说江宁那边,对‘锈骨病’人的安置所越建越好了,还给教手艺。”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病,一个是‘成神’!唉,这往后啊,人和人的差距,怕是比人和狗都大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酒楼茶馆、市井巷陌,日渐增多。
朝廷并没有刻意隐瞒“启明计划”和“序列引导”的存在,反而在掌控舆论的前提下,进行了一定的正面宣传。
不过,朝廷并未告诉所有百姓,其实每个人都已经被辐射,异气早已入体。
更没有告诉众人,这些被“成神”的人,仅仅只是异气已经瞒不住了,必须引导。
因此只是重点强调其“为国效力的特殊途径”、“严苛的选拔与管控”属性。
但人心如水,堵不如疏,疏亦难导。
纯血与序列者之间,一道无形的界限,正在社会的各个层面悄然浮现。
羡慕、嫉妒、好奇、恐惧、疏离……复杂的情绪在酝酿!
而在更高的层面,同样出现了分歧。
绍武六十六年,六月,大雨,宣政殿小朝会。
争论的焦点,是一项由赵炽牵头、多名工部及格物院官员附议的提案。
提案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扩大“金石工程师”引导范围!
同时,在洛京、大名府等重要工业主城,各选拔一定数量的优秀匠人,进行序列引。
从而选拔出,可以大幅提升高端制造业产能与精度,应对日益增长的军械、精密仪器需求,毕竟灾变后很多人都有了超凡之力。
如果运用到工业发展上,必然会让帝国的工业实力,再上一个,甚至是数个台阶!
“陛下,此例万不可开!”一名都察院的御史慷慨陈词,“匠人者,民也。”
“若将此等造化之力,广施于民间,虽言可控,然人心难测!”
“今日为匠,明日心思异动,以此超凡之力行不法之事,何以制之?”
“且一旦民间视此为进阶之梯,必将蜂拥而至,届时恐引发异气暴动!”
“从而,使如今相对控制的局面,彻底爆发,要知道如今朝廷还没有对异气的解决之法,引导异气的成功例子更是少之又少。”
“岂能大范围扩大?”
“李御史此言谬矣!”这时,工部侍郎踏出一步,道:“岂不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匠人自身即为器之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