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过往的某一世重开之中,父皇早已接触过类似之物?又或者说,父皇背后的那尊“神明”,早已告诉了他什么?
这个念头让赵焱心头暗暗一沉。
那么,父皇将此事全权交给自己,是真的信任和培养,还是一种更深沉的考验?
考验他在面对终极诱惑时的心性,还是他统筹复杂、敏感事务的能力?
亦或是,借此观察朝中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皇子、重臣,在隐约察觉到些许风声后,会有何反应?
倒也不怪赵焱这么猜测。
实在是大哥赵焘与二哥赵烁的死,其实在赵焱看来,就是父皇一手造成的悲剧。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等到子知父时,悲剧已经酿成。
他可不敢保证,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是怎样的,即便是连重生这等机密之事,父皇都告诉了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大意。
立了太子储君又如何?历史上被废,被杀的太子可不少,最典型的就是李承乾!
所以,他必须要慎之又慎,如履薄冰,等到父皇驾崩之后,那时才可以松懈。
赵焱停下脚步,望着冰封的湖面,深深吸了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其实,除了考虑到吴句是父皇心腹,也确实瞒不住,在父皇眼皮底下玩弄隐瞒的把戏,愚蠢且危险之外,他也不愿隐瞒!
不是出于单纯的忠诚!
而是因为,在他看来,对抗“金石之灾”和“造物主”这等关乎文明存续的战争中,内部信任与信息透明至关重要。
隐瞒一个,就很可能影响全局,这是在拿国运冒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时间!
父皇今年六十七。
按前世记忆,若无大变故,父皇将在约二十五年后,绍武八十年左右驾崩。
二十五年,“长生物质”的研究,从发现异常到真正理解原理,再到可能的应用尝试,需要多久?
赵焱不是研究者,但他知道格物院那些最前沿的项目,动辄以十年计。
这等涉及生命本源,疑似逆转时光侵蚀的奥秘,其研究难度恐怕远超蒸汽机、电报乃至破甲弹!
二十年,够吗?绝对不够!
即便能在父皇有生之年取得一些突破性进展,距离真正安全,可控地应用于人体,恐怕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届时,需要更严谨的实验,更漫长的观察,更周全的伦理准备。
等到那时,坐在龙椅上的,或许已不是父皇,而是自己!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长生的果实注定在遥远的未来才能成熟,那么现在急不可耐地扑上去,又有何意义?反而可能因急躁而犯错!
因贪婪而暴露,落得跟大哥二哥一个下场,未免太不明智了。
不如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将研究纳入正轨,积累知识,培养人才,等待时机。
而自己,只需做好本分,当好这个太子,总领好金石事务,在父皇驾崩后,平稳接过权柄。
届时,无论“长生物质”研究到哪一步,主导权都在自己手中。
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帝国利益,也最符合自己长远利益的选择!
坐等父皇驾崩即可!
想通此中关键之后,赵焱心中豁然开朗。
“……”